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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林中之象]]></title>
<link>http://everfree1812.xhblog.com/index.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林中之象]]></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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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真假（章二十一）（龙门飞甲同人，ALL厂花）]]></title>
<link>http://everfree1812.xhblog.com/archives/2012/591095.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nbsp;<BR>二十一 </P>
<P>大觉寺院里，几株玉兰开得正旺。 </P>
<P>赵怀安足尖轻点，自天王殿的金绿琉璃瓦上似草上飞一般平平掠过，贴着大殿前头的柱子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地上，身子一转就进了后殿，堪堪一群身着天青飞鱼服的侍卫打殿前经过。 </P>
<P>他是得到情报，东厂几个头目最近为了掩人耳目，都躲在大觉寺议事，因此孤身寻到这里，意欲伺机行刺。他旧时也做过八十万禁军教头，京城的地盘他并非不熟，大觉寺他也曾陪家里人去上过香，如今物是人非，院中一株玉兰古树依然开得旺盛，厚重的白色花瓣飘落阵阵浓香，春风习习，满院暖阳，未免令人触目伤怀。 </P>
<P>赵怀安将双手负在身后，仰头深深吸了口气，他已近不惑之年，这些年来经历了许多事，对人情世故已经看开了很多，但对于这些过于美好的事物，他的心中仍然会生出微微的愁绪：他不得不为它们的美好而感动，也为所有美好的事物不得长久而感伤。 </P>
<P>这是一种近乎于中年人的情绪了。 </P>
<P>就像他在客栈失去了风里刀的下落之后，他也一直没有放弃打探这个人的消息，尽管他们只是在茫茫江湖之中萍水相逢，但他的心里却始终放不下这个美好的年轻人，他想要知道他的下落，想要知道他是否平安，想要再见上他一面。这不是一种少年人的情热，不是占有的欲望，而是一种中年人的柔情。 </P>
<P>他想起那个美好的年轻人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非常温暖的感情。 </P>
<P>就像他离开京师多年之后回来，看到大觉寺的这棵玉兰古树仍然开得旺盛，心中不由地涌起的那股柔情。 </P>
<P>但他并不会放纵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 </P>
<P>他珍惜所有出现在他生命中美好的事物，是因为它们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少、停留得太短暂了。 </P>
<P>他所要面对的，往往都是世间最丑陋的一面：杀戮，鲜血，尸体……是他这些年来见得最多的。 </P>
<P>他的当务之急，便是对付聚集在大觉寺中的东厂党羽。 </P>
<P>赵怀安身影轻巧，似一条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避开巡逻的侍卫，向大雄宝殿后头寻去。西厂成立之时他已离开京师多年，因此并不识得西厂那天青色的飞鱼服，只是一路上所见那些侍卫所穿的与往日所见东厂服饰有异，赵怀安的心中也不禁疑惑起来。他见大觉寺中看似空阔寂寥，实则巡逻的侍卫人数众多，只是分为几队穿插在四进院落之间，才令他一开始疏忽了这不寻常之处。 </P>
<P>莫非他这一回得到的情报有误，大觉寺已经成为了一个陷阱，他自以为闯入得神不知鬼不觉，实则是敌人故意诱他进入…… </P>
<P>赵怀安心中一凛，握紧手中剑柄，只听东侧与西侧走廊上同时传来脚步声，是两队侍卫同时巡逻到了此地。赵怀安左手在走廊扶栏上轻轻一按，身形跃起，窜入离他最近的窗格之中。 </P>
<P>匆忙之间，只见那大殿之上悬着天量寿殿四字。 </P>
<P>赵怀安一进入那大殿之内，只觉得眼前骤然一片漆黑，他是自明亮的院落进入到这个四面都垂着布幔的暗室内，一时之间竟是什么都看不见。原来那大殿极高极深，室外的光线照不进来，待他眼睛慢慢适应了这片黑暗，只见四周俱是高大佛像，自幽明光线之中森然俯视着他，大殿正坐一尊释迦摩尼佛像，佛祖拈花微笑，那佛像造得优美，眉目生动，竟让他有种眼熟的感觉。就在这时，他才骤然发现大殿之内并非只有他一人，就在佛祖坐像面前，静静站着一人，那人头戴乌冠纱帽，身上披着一袭极其华美的银青披风，那长身玉立的背影，正是他虽只见过几眼却已熟记在心的模样…… </P>
<P>赵怀安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他低声唤道：“风里刀？” </P>
<P>那人回过头来，只见一张粉面玉琢，眉目如画，一双杏眼微微挑起，眼角一抹黛色，更增三分妩媚，三分肃杀。 </P>
<P>赵怀安不由愣了神，眼前这张脸与他记忆中的那人极像，但眉眼神情却是截然不同。 </P>
<P>就好比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被抹上脂粉，点上绛唇，梳起头发，穿戴起华丽的衣裳，被人做成了精致的人偶一般，那模样既美丽又诡异，竟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P>
<P>只见眼前此人面容沉静，看似毫无表情，眼中却又像含着笑意，那神情既像是高高在上，又仿佛带着几分宽恕的悲悯，眉眼之间，竟与那佛祖宝相隐隐相合。 </P>
<P>那人的手指轻轻抬起，轻拂着供桌之上青瓷贡瓶中所插的那枝玉兰，那一双浓密扇睫倏然抬起，两道冰冷如水的目光自那双姣好的杏眼中骤然直射向赵怀安，手指轻弹—— </P>
<P>赵怀安望着那张脸出神，突然之间听到破风之声，他急忙侧头，脸颊已被那物带起劲风擦出一道血痕，与此同时，又有数道破风之声，赵怀安收式在怀，双手一出一夹，只见落入掌中却是数片洁白的玉兰花瓣。只见那人纤长手指轻轻捻起一朵玉兰，举在眼前，神情端庄，正如佛祖拈花。 </P>
<P>赵怀安凝神戒备，他这次看得仔细，只见那两根素白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捻一弹，那数枚花瓣竟似刀片般射向自己，赵怀安向后跃起，堪堪避过，心中暗自心惊，一则是此人看上去模样年龄俱与风里刀相仿，却是气功惊人，能以气驭物，竟能将柔若无骨的花瓣当做刚硬的刀片以气劲射出，二则是此人独自站在这殿中，看他虽是一身文弱书生打扮，但衣物俱是精美华贵，镶金嵌玉，想必此人来头不小，甚至身份可能在统领东厂的太监头子之上。 </P>
<P>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会出现在大觉寺中，与风里刀又有何种关系？ </P>
<P>赵怀安心中念头急转，脚下却丝毫不停留，他见此人功夫极高，又顾虑外面巡逻侍卫，知道此刻自己无法恋战，因此足尖一点，便想从窗格之中撤离大殿，先离开大觉寺再做探查。谁知就在刚才短短时间内，这天量寿殿四周已经布满了西厂侍卫，将这大殿团团包围起来，其中一人手持双剑，运转如风，赵怀安与他交手数下，竟硬生生将他逼得退回殿内。他甫一转身，又见大殿之内昏暗光线中一道白光向自己飞来，他以为又是玉兰花瓣，双掌齐出，却暗道一声不好，原来那物挟带森冷寒气，竟是一把子母剑的子剑。 </P>
<P>赵怀安飞身而起，双足在大殿立柱上一点一蹬，身形游走，以守为攻，那把子剑也犹如有自己意识的活物一般如影相随，赵怀安且战且退，那人手中尚有子母剑中的长刃未出，见他操纵子剑的灵活妙变，足以想象此人剑法之高明，赵怀安心中盘算，他须得在此人拔出长刃之前将他击倒，否则脱身无望。 </P>
<P>转念之间，赵怀安已经拔剑在手，一手运剑如电，绞向犹如毒蛇一般游走不定的子剑，另一手则抓起供桌上的一只铜制香炉，撒向那人。那人扬起披风，身形急旋而出，那银青缎披风在他身上转成一个极好看的圆，赵怀安又是一剑刺出，本意是将此人逼得不得不后退，自己好脱身而去，谁知那人腰肢极软，一仰一扭，非但避开剑锋，更是长袖轻摆，一掌击出，转守为攻，那身姿妙曼灵动，竟像是踏歌起舞一般。 </P>
<P>赵怀安赞得一声“好”，重新攒剑上前，他本身担任过禁军八十万教头，一身功夫已足以傲视群雄，在江湖行走多年之后，其对敌应变更是经验老到，出手已无定法，可谓是遇强则强。因此赵怀安面对雨化田，虽知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其招式精妙，更是远在自己之上，却是丝毫没有气馁怯战，相反越战越勇。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剑掌往来已过百招。 </P>
<P>雨化田原本脸上施过粉黛，脸色极白，不似真人，等到百余招过后，脸上才隐隐有了血色，一张粉面变得白里透红，双唇也越发显得鲜红娇嫩。他的功夫以气功剑法为长，其中气功最为消耗内力，赵怀安与他贴身缠斗，不留任何空隙，令他长剑无法出手，只得一味以气劲化解赵怀安的招式，虽说仍然游刃有余，却知道这样打法让赵怀安大占了便宜，再过百招，自己气劲不足，无法阻住他去路，就会被他逃之夭夭。虽是如此，雨化田的脸上却是露出赞许笑意，他许久未曾遇到过能与自己一战的对手，更没有一人能接他百招，因此竟是故意与赵怀安继续缠斗，而不叫早已埋伏在殿外的弓箭手速速动手，将其一举解决。 </P>
<P>赵通早早就蛰伏在天量寿殿对面的屋檐之上，居高临下瞄准了赵怀安的身影。他在西厂之中是最擅骑射之人，以往这般偷袭任务都是由他担任，他也从未失手过。这一次，他也早早锁定赵怀安的身形跃动，看出他的腾挪路数，数次瞄准，好几次大好机会，可以将这逆贼一击毙命，却因为督主迟迟未下令放箭而错失良机。赵通年少，立功心切，只是督主积威之下，他不敢擅自行动，只是暗地里咬紧了嘴唇，连连跺脚。 </P>
<P>就在这时，只见赵怀安身形扭转，手中长剑刺出，身子却是向后退去，双足在一尊佛像背后奋力一蹬，借着那佛像轰然倒向雨化田之势，向外斜斜飞出。雨化田见那佛像高大沉重，携带风声向自己倒来，也不敢以气劲硬接，不得不向后跃起连退数步，随着佛像坠地发出震天巨响，两人同时自大殿左右破窗格而出。 </P>
<P>被佛像坠地而带起的烟尘弥漫，一片灰色混沌之中，赵通竭力睁大双眼，重新锁定瞄准了自己的目标，他耳边只听得一人疾声喝道“放箭！”手中本能一松，那箭离弦而去，直奔滚滚烟尘之中那道黑色身影。与此同时，只听空中箭雨声响，正是埋伏在地面上的弓箭手也在那一声令下纷纷拉开了弓。 </P>
<P>混乱之中，只听雨化田的声音道：“诸人守住自己本位，莫让赵怀安趁乱逃脱。”他的声音沉静有力，虽然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在场侍卫一时失措的，也纷纷镇定下来，重新归位，可就是这么短短一瞬，赵怀安已不见身影。 </P>
<P>赵通自屋檐上一跃而下，只见天量寿殿前的青花砖地上已是一片狼藉，满地箭簇，有数枝是被剑锋所削断。赵通在地上一眼就看到了他自己射出的那枝箭，因他的箭翎是黑色翎毛，与众不同，因此格外好认。他捡起那支箭，见箭簇和箭身都浸透了血，箭柄是被人拔出后折断的，便知自己这一箭非但射中了，而且将赵怀安伤得极深。 </P>
<P>赵通是少年心性，自以为立了大功，脸上便已忍不住露出喜色，见雨化田走到他面前，便双手捧上那支沾了血的箭，道：“督主请看。” </P>
<P>谁知雨化田竟抬手就是一掌，打得赵通不知所措，只听雨化田的嗓子却是放得极柔，一手握住赵通衣襟，将他拉近自己，贴着他的脸问道：“刚才是谁准你放箭来着，嗯？” </P>
<P>赵通知道督主这般说话已是恼怒到了极点，他自从当上四档头之后一直顺风顺水，从未失手搞砸过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答，只将那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眸直愣愣地把雨化田给看着，竟似快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出来了。 </P>
<P>雨化田仍然是放柔了声音，道：“我这一场精心布局，好不容易将赵怀安引入套中，却因为你擅自行动，让这逆贼逃脱，这也就罢了，偏偏咱们西厂是拿东厂做幌子才引得赵怀安来，现在东厂的人就在龙王堂侯着，等看咱们的笑话，你倒说说，这下我该如何是好？” </P>
<P>赵通听督主话中的严厉语气，心中又是羞愧又是害怕，他只记得混乱之中听到有人叫放箭，却根本没注意是否是督主本人的命令，箭早已离弦而去，令得埋伏在地面的弓箭手也在他的带领之下开始放箭，造成混乱，让赵怀安趁机逃脱。 </P>
<P>显然，以雨化田耳目之聪，他虽在大殿另一侧，却也听到了那放箭二字，问道：“刚才是何人胆敢假冒我之命令，喊出放箭二字？” </P>
<P>众侍卫都垂手立着，谁也不敢多动一动，生怕把督主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一时之间，偌大的院子里站满了人，却是鸦雀无声。 </P>
<P>赵通心念一动，他想起那个声音是极其熟悉的，他一听之下，才会以为收到了督主的命令，不假思索地放箭。他偷偷地转头望向大档头马进良，对他悄悄地摇了摇手，示意他不要做声，自己绝不会把他给供出来。 </P>
<P>却见马进良上前一步，跪下道：“不关赵通的事，是我喊他放箭，他才会放箭，引起混乱，让赵怀安给跑了，一切皆是属下之过，属下愿意领罪，但求督主不要为难赵通。” </P>
<P>雨化田盯着马进良的脸，只见那张被兽面覆盖了一半的那张脸上，那只素日里虽然狰狞却显得忠心耿耿的兽眼，如今竟拼命躲闪着他的目光。雨化田是何等玲珑心思之人，见大档头如此模样，心念转动之间，立刻想到他让赵通放箭的真正用意何在。他心中异常恼怒，却是面不改色，淡淡道：“进良，把你背后的剑拔出来给我瞧瞧。” </P>
<P>马进良道：“督主……”却是跪着不动。 </P>
<P>雨化田冷哼一声，双手手指轻轻向上一弹，马进良只觉得背后一震，那双剑已被隔空气劲震得跳出剑鞘，雨化田接过在手，果然那右剑剑刃血迹犹新。 </P>
<P>雨化田淡淡道：“西厂大档头真是好功夫，趁我与赵怀安缠斗之际，从背后偷袭得手，又下令放箭，让别人以为赵怀安是被箭所伤。我倒是要感谢你一番赤胆忠心，生怕别人看出我功夫不济，连一个逆贼都敌不过，竟要属下在背后施加偷袭，是也不是？” </P>
<P>马进良跪在地下，脖颈之中冷汗涟涟，却是不敢回答。他见赵怀安与督主在对决之中，虽知自己倘若出手，是对督主极大侮辱，但一想到赵怀安若被生擒与督主对质，免不了那晚之事就要被揭露，马进良便再也顾不上什么，眼见督主二人自殿内跃出，赵怀安背后微微露出空门，他一招偷袭得手，便立刻让赵通放箭，想趁乱之中置赵怀安于死地，没想到赵怀安虽然身中一剑一箭，却终究还是被他逃脱了。 </P>
<P>赵通见马进良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地上，模样狼狈，不禁替他感到愤懑不平，忍不住出言道：“赵怀安乃是朝廷要抓的人，咱们西厂为朝廷出力抓一个逆贼，即使不择手段，那又如何？难道还要跟这等逆贼讲什么江湖道义，岂不可笑至极——” </P>
<P>赵通少年莽撞，为了维护马进良，一时口不择言，这番话以下犯上，已是无礼到了极点。因此他尚未说完，马进良已经怒吼道：“赵通你闭嘴，不得对督主无礼。” </P>
<P>赵通仍不服气，他虽在督主积威之下未免声音打颤，口中却仍是道：“进良哥没有做错，格杀逆贼原本就该不择手段，督主为此事降罪于进良哥，未免令我等做属下的心寒！” </P>
<P>雨化田未曾想到赵通竟敢如此顶撞自己，他因喜爱这少年身上锐气，因此对他破格提拔，希望他能在西厂发挥才干，不拘于出身门第，却没想到将他养成了自以为是的性格，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冲撞自己，只见附近站着几个东厂头目，已在低声交头接耳，个个面露微笑，似是在看西厂好戏。饶是雨化田涵养极好，却也气得指尖发冷，他将双手负在背后，脸上仍是淡淡的，柔声向马进良道：“进良，莫非你也是与赵通一个想法，觉得我是错责了你？” </P>
<P>马进良道：“督主，我……”他心想说自己并非为了争功而偷袭赵怀安，但又怕再追问下去暴露了心底秘密，紧张之下，竟是一时张口结舌。他心知督主器重自己，除了自己忠心耿耿之外，更因他素日里那身为武者的自尊傲气：普天之下他只对督主一人屈膝，其他任何高手，他都敢堂堂正正与对方交手，从来不为争胜而不择手段，至于趁二人对决之中从背后偷袭这等事，绝对是他平日不齿之事。这东西两厂许多侍卫原本也是江湖出身，却一旦踏入官场就忘了道义二字，为求功名而不择手段之事屡见不鲜，像马进良这般保有一身铮铮武骨之人极为少见，因此雨化田才格外器重于他，甚至刻意不令他在官场多走动，令他免过那些卑躬屈膝之事，而如今却…… </P>
<P>雨化田突然一阵心痛，低声道：“进良，你让我失望了。” <BR></P>]]></description>
<author>nanase</author>
<pubDate>2012-1-19 13:56: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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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真假（章十九·章二十）（龙门飞甲同人，ALL厂花）]]></title>
<link>http://everfree1812.xhblog.com/archives/2012/591058.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十九 </P>
<P>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P>
<P>室内寂静无声，一线沉香于琥珀色光中袅袅而上，素锦屏风后头，一个负责添香的小太监垂手而立，谁都知道督主在抄经的时候不容任何人任何事打搅，因此那些前来叩见的人们远远地就被拦在了几条门外，天大的事也得等督主抄完经再说。 </P>
<P>雨化田对桌赤足盘腿而坐，身上披着一件月白对襟春衫，新洗过的长发束在背后，逶迤下来，铺开在月白衫子的扇形下摆上。他自习武场回来之后又处理了几桩公事，方沐浴完毕，见尚未到三更，便嘱咐底下人把他素日里那套抄经的器具摆起来，更衣焚香，静心凭窗临帖，这一天临的正是大觉寺方丈亲手所拓心经法帖。 </P>
<P>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 </P>
<P>这是雨化田素日里抄惯了的经文，抄经一事乃是修行，讲究的是摄受心神，心手合一，然而这一天雨化田却是心不在焉，提笔起腕之时，脑中杂念纷飞，短短一部心经抄下来，走神的次数已是难以计数，眼前不断闪过的，竟是这天下午在习武场上所见的大档头马进良与四档头赵通之间的暧昧行径。 </P>
<P>雨化田心中一阵烦躁难耐，手腕一抖，一点墨迹已然滴落撒金纸笺上，犹如一滴黑色的泪珠，弄污了一篇好端端的心经。 </P>
<P>就连雨化田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他的心里从未有过这般躁乱，白天的情形一遍遍在脑中闪过，他想起赵通那张尚未完全长开的脸上，一双少年人的眸子被妒火烧得闪亮，亮得叫人触目惊心，一时之间，他竟不敢去看，倒映在少年眼眸中的大档头马进良，究竟是何种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因此他低着头，快步从那两人身边经过，不想多看一眼，可那个时候，赵通咬牙低声说的那句话，却一字不漏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你以为自己是他身边第一红人，人家却只把你当条狗！” </P>
<P>那个时候，雨化田的脚步只顿了一顿，甚至没有人发现他有任何停留，他便走了过去。就连赵通也不知道，自己这句一时气话竟被督主给听了去。 </P>
<P>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他的心中犹如霹雳雷霆，心跳如擂鼓，一时竟有些透不过气来。 </P>
<P>那个时候，雨化田竟以为赵通胆敢咒骂自己，尽管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赵通在数落大档头马进良的气话，然而他自己与马进良，又有什么区别呢？ </P>
<P>像他们这样的，最好是别把自己当人来看待，也不能把别人当人来对待。 </P>
<P>这一点，在宫里和官场上厮混了那么多年，雨化田是最清楚不过的。 </P>
<P>他想马进良的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 </P>
<P>倒是赵通，终究是少年人，纵有一身武艺，自负聪明能干，自以为自己干净，没有经历过什么事，眼皮子浅，才会说出这般一派天真的话来。 </P>
<P>雨化田在心里冷笑着，哼，把你当狗看待？你在别人眼里，只怕连狗都不如。 </P>
<P>但不知为何，他在内心既然都驳斥了赵通那一派天真的胡言，但那句话却像惊蛰时分的春雷，时时在他心中滚动不息，就连那些久久埋在心底里头的往事，那些他知道自己绝不该动的念头，都像是钻到泥土里越冬的小动物，终于被这惊蛰的雷震苏醒出来，纷纷都要破土而出了。 </P>
<P>一切诸根悉皆散坏，一切亲属悉皆舍离，一切威势悉皆退失，如是一切无复相随。 </P>
<P>雨化田执起那卷抄坏了的心经，往火盆里扔去，一时之间，墨香四溢。 </P>
<P>他手心里盘着那串菩提木佛珠，垂了眼睫，手指从那一颗颗木纹摸得极熟的佛珠上数过去，数过去： </P>
<P>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P>
<P>去吧，去吧，离开这无常的世间，去到彼岸成佛去吧。 </P>
<P>马进良隔着屏风，看到的便是雨化田盘腿而坐的剪影。火盆里悄然窜动的火苗将他的影子笼上一层金黄色的光，他低垂的睫毛倒影在屏风的纱上，犹如飞蛾的翅膀轻轻扇动了风，在他纤长的手指上跳动着一颗颗佛珠，那是他的身体之间唯一的动静，他看上去就像一尊美丽的佛陀。 </P>
<P>&nbsp;</P>
<P><BR>二十 </P>
<P>雨化田轻声道：“你既然瞧见过我的身子，我也不瞒你，我是自幼便净身进宫的。” </P>
<P>他是自幼便净身进宫的，那么多年下来，他知道宫里最不值钱的东西便是人了，有的时候打坏了一根簪子，都不知道要用几条人命来换，宫里比人命值钱的东西太多了。其中宫里行走的带刀侍卫，出身世家良好，他们的命是稍微值点钱的；各地进贡来的宫女又在其次，她们虽然命贱，但若一日得龙恩宠幸，则飞上枝头风光无限，尚有出头之日；最最卑贱之人，便是他们这些做了太监的，既非是男人，也非是女人，已然成了他人眼中的怪物，就连自己父母也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存在，平日里所受到的侮辱，往往更胜于其他人等。虽然也听说过大太监的威风，但宫里几千个太监，能爬到那个位置的，又有几人？他少年时见到有人自己净了身来做太监，想要通过这个道儿博个功名的，最后也都死了这条心。 </P>
<P>马进良靠在屏风后面听那人说话，他原本以为像督主这般美丽的人，出身必然十分高贵。因着他行为举止之间也显示出不凡的气度，素日里也有着典雅的仪表，便认为他有着高贵的出身，却忘了他终究是个太监：一个自幼便净身做了太监的人，出身能有多高贵呢？ </P>
<P>因此朝中大臣诟病他们这些干政的宦官，别的不提，单说起他们卑贱的出身，便足以羞辱他们一生，构成弹劾他们的理由了：国器乃圣物也，岂是这些非男非女的贱人伸出脏手可以触碰？ </P>
<P>马进良是武人出身，是个粗人，他虽然拙于口舌，头脑却算得上灵巧，但在他的心里，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层，他纵使早早便知道了自己所仰慕的督主是宫中太监出身，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出身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一味地崇敬着他，在他的眼里，这个人是完美无瑕的，一举手一投足都高贵不凡，哪怕有人告诉他，他所仰慕的这个人，出身竟然比自己还要卑贱，他的满心爱慕依然不会有丝毫动摇。 <BR>只是马进良终究是个武夫，他心里所想着这些话，却是说不出来。他心里隐隐装着希望，他想督主这般聪明的人，必定有一天会察觉自己心中所想，但他却不知，这世上无论多聪明的人，有时连自己的事都 <BR>堪不破，又凭什么能猜得透别人的心思呢？ </P>
<P>世间万象，皆尽虚空，堪不破，执着是苦。 </P>
<P>隔着屏风而立的两人，一时之间，只有沉默。 </P>
<P>雨化田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想方设法地往上爬。人生若如攀登，人在往上爬的时候，总是弯着腰的，遇到险峻的地方，甚至不得不匍匐在地，手脚并用，这种时候，就往往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我的心里总是想着，只要爬上去了，就可以直起腰来做人，做人上人了，但哪里知道……” </P>
<P>他那时刚刚被召到万岁爷的身边，以为终于不用再替万贵妃做那些龌蹉之事了。他的身子虽然残缺了，但他的心里仍有鸿鹄之志，他不愿被困在这宫墙之间，成天争权夺宠，纵有荣华富贵又如何？他的志在天下，因此他才千方百计来到那个人的身边，期待他有朝一日也能如同列代名臣那般蒙受君恩，得以重用，从而施展他毕生抱负，他愿用尽一生，换得像他这般出身卑贱之人也能名垂青史。但只一个夜晚，便叫他的幻梦破灭。他确实蒙受君恩，只是以另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罢了。 </P>
<P>他爱干净到了挑剔的地步，眼睛里容不下一点儿灰，倒不是他觉得自己有多干净，而是那个晚上，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有多脏。他还记得当时操办那事的公公姓冯，叫什么却记不得了，只记得那个冯公公留着一手极长的指甲。万岁爷问他：“那个地方真的能用？”冯公公便翘着那几根极长的指甲道：“能用，能用，包管干干净净的，令万岁爷满意。”冯公公果然操办起来很老道，让四个小太监，两个按着他的手，两个按着他的脚，冯公公自己站在他打开的双腿之间，用一个铜管子的玩意儿从他身子底下捅进去，他的下腹灌满了盐水，肚子胀痛难受，那冯公公说：“忍着，忍着，要到肚子快胀破了才排出来，那样才干净。”边说，边用那只干瘦冷冰的手去揉他的小腹，他头一回在人面前失禁，身下秽物喷涌而出，早已羞愧得泪如雨下，那冯公公着小太监用铜盆接了一看，道：“下一回您有了经验，早几天净食，替您自个儿省了麻烦，我们也得方便。今天对不住您了，咱们还得再来个几回。”他仰面躺着，任他们摆弄，只把自己当做一个死物，只是泪水却流个不停。 </P>
<P>那个人终于来了。冯公公将那留着长指甲的手指套上金子打的指套，极熟腻地往他身子里一探一转，伸出来凑在鼻子底下反复嗅了又嗅，回万岁爷道：“这里头已洗得干干净净，非但一点味儿也没有，细细嗅来还有一股麝兰之香，待奴才拿蜜油来给它润一润，万岁爷便可以上驾了。”那人见他雪白双臀之间一点薄红洗得鲜艳欲滴，那小巧玲珑的精致模样竟是比女子那物更可爱几分，心里极是满意，便解了衣衫，伏到他的身上，扳过他的脸来一瞧，见他脸上泪痕未干，问道：“你不情愿？”他只是垂下眼睫，默不作声，那人便当他是未经人事的羞怯，他也爱那份处子的青涩，便不要他刻意迎奉，自己握住了他的腰，一口气顶了进去。他痛得叫不出声，只觉得身子像是被刀劈裂了一般，硬生生地被挤进一样东西，下腹又胀又麻，那人缓缓向后抽出了一些，又再往前一用力，他才“啊……啊……”地叫出声来，只觉得身下一片淅淅沥沥，像是从身子里带出了什么东西来，只听那冯公公尖着嗓子道：“恭喜万岁爷，这是见红了。”那人又说了几句什么，像是调侃他这身子竟比女子还娇嫩几分，他却记不清了。那人性子里头嗜血，见他流血之后分外兴奋，那一晚上便叫他昏过去几次。 </P>
<P>那一晚上过去，他方才知道，自己过去的执念是多么可笑。 </P>
<P>在那一夜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吃尽了这世间的苦头，他以为自己终于从泥潭里爬上来，爬到了一个可以直起腰来做人的位置上，被宫里那些人奉承吹捧了几句，便真当自己已经是人上人了。他妄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同那些名臣贤相一般辅佐天子实现大业，却忘了建朝以来就规定了内官只能是供掖廷洒扫的卑贱之人，直到被那人按在身下，将那根东西硬生生地塞进他的身子里，他才记起了自己的身份：在那人眼里，自己连做人的尊严都不配拥有，又谈何天下抱负，他鞠躬尽瘁，也只得那人“为人便黠”四字评语。 </P>
<P>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P>
<P>他便是心存了不切实际的梦想，求之不得，才会为此痛苦万分，因此他想劝马进良，不要像他这般心存幻想，最后只落得虚幻失落。 </P>
<P>但这话到了嘴边，他却不知要如何讲，才能讲得这个人明白。 </P>
<P>他许久不说话，马进良便也沉默着，就像是他的一个影子，默默地，耐心地陪伴着他。 </P>
<P>他想起那一夜过后，那位冯公公连连向他恭贺道喜，说万岁爷对他极是满意，竟是要向他讨赏。在别人看来，那人将他亵玩凌辱，俱是对他的恩重赏赐。他一时想不开，竟是披着衣服坐在床上发起愣来，有人通报万贵妃驾到了，他也一动不动。万贵妃倒不计较，与他在榻上坐了，对他道：“万岁爷对你下手越是狠，重用你的机会就越是大。”他这才明白，原来在用人之前，须要将这人打压折辱到不把自己当人，拔去了那人的自尊，就好像剪掉仙鹤的翅膀，令它不得高飞，不得飞离这片方圆，始能委以重用。 </P>
<P>恩威并重，乃是宫中的御人之术。 </P>
<P>他虽对宫中的这套东西深恶痛绝，但在宫里呆的时间久了，也深深地沾染上了这样的习气。那人交给他机会，让他统领西厂，他自然要苦心经营，因此更是将这套御人之术用得淋漓尽致。他虽待手下不薄，素日里也平易近人，但仍积威极重。他虽喜爱马进良这条赤胆忠心的汉子，对他极为器重，但也从来不对他假以颜色。他数度想要敞开心扉，却终究是不敢这样做，他不想给马进良任何虚妄的念头，他不想马进良似自己一般，活得人不像人，只是他心中明白：只要西厂存在一天，他们便得这样过一天。 </P>
<P>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赵怀安这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向往。 </P>
<P>他永远记得，赵怀安在万玉楼上奋不顾身地回护自己，他假扮的风里刀，与赵怀安也不过萍水相逢，甚至连他手头的情报都已经交了给他，他们之间毫无任何利益或情义可言。风里刀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赵怀安救他，不是为了什么利害关系，不是为了什么江湖道义，单纯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人。 </P>
<P>那是因为赵怀安是个真正的人，所以才把别人也当做人来看待。 </P>
<P>可也正是赵怀安，在客栈里对他做出了极其侮辱之事。 </P>
<P>雨化田不明白，一个真正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 </P>
<P>因此他每每想起赵怀安这个人，心里头便充满了混乱。 </P>
<P>雨化田心想，总有一天，他要当面向赵怀安问个清楚，至于是用何种身份…… </P>
<P>想到假扮风里刀行走于市井之间，雨化田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浅笑，那双映着盈盈火光的杏眼向上望去，不知在凝视着什么，那目光明亮得令人心中一颤。就连马进良光是看着他投在屏风上的剪影，内心深处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莫名不安，低声唤道：“督主？” </P>
<P>雨化田这才回过神来，道：“你倒是整夜呆在我这儿，赵通他们找你吃酒去呢，你怎么不去？” </P>
<P>马进良道：“他们三日两头去吃酒，属下待下次再跟他们去，也是不妨。” </P>
<P>雨化田便浅浅一笑，道：“可惜我这儿是不能喝酒的，否则倒好叫人给你打些酒来，也省得你坐在这儿，看我抄经，只得气闷。” </P>
<P>马进良道：“属下能陪伴督主左右，已是幸运之极，何来气闷之说，就算一辈子不喝酒，那也不算什么。” </P>
<P>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必定是最俗套不过的恭维话，但雨化田却知道，从这位不善言辞的大档头嘴里说出来的，却是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他一时感动，竟不知说什么好，静了一会儿，才道：“既是如此，今晚是十四，你便陪我一起上食子香，消消身上的戾气也好。” </P>
<P>院子里，一轮圆月将满未满，月凉如水，漫了满满一院子，婆娑树影之中，似真有鬼魅藏匿一般。 <BR>马进良站在一旁，看着雨化田端坐蒲团之上，自宽大的袖子中伸出一只极白的手来，自香盒中执起如意食子香点燃供奉，一手捻动佛珠，口中声音妙曼地念诵起六字大明咒，一时之间，美丽威仪，不可方物，仿佛就连月亮也降下光华，月光似一层白纱笼罩在他的周身，令得他看上去犹如处子般宁静安详，经由他的双手布施，一切轮回众生，皆得饱满安乐。 </P>
<P>此生命终于净土，刹那化生极乐界。 </P>
<P>雨化田吟诵完最后一句金刚咒，缓缓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马进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只见素日里那只凶狠的兽眼，也流露出如月光一般柔和的目光，不由得对他微微一笑。 </P>
<P>那一瞬间，马进良只觉得心中平安喜乐，他此生从未有过如此满足，心中真像被什么东西给涨满了似的，竟有一股微微的酸胀。 </P>
<P>他拿着香具，跟在雨化田的身后，向室内走去。就在这个时候，隔着屏风，在几扇门隐隐传来了争执的人声，那个平日里伺候雨化田的小太监急急地争辩着，说是督主正在供奉念经，任谁有天大的事也不准去打搅，那另一人欲说什么，却被这个小太监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P>
<P>雨化田步出屏风，众人见到他的身影，立刻收了声，一时鸦雀无声。 </P>
<P>马进良仍是站在他的身后。 </P>
<P>只听雨化田问道：“什么事，报来吧。” </P>
<P>那探子单膝跪地，道：“有人发现了逆贼赵怀安的行踪，就在西山大觉寺附近。” </P>]]></description>
<author>nanase</author>
<pubDate>2012-1-18 17:53: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真假（章十八）（龙门飞甲同人，ALL厂花）]]></title>
<link>http://everfree1812.xhblog.com/archives/2012/591057.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十八</P>
<P>马进良见雨化田一剑当面刺来，其疾如风，剑芒青锋寒光一闪，映得他脸上冰冷肃杀，一张俏脸晶莹似雪，马进良盯着那张脸，只觉得此情此景仿佛在梦中已经见过了千百遍，手中双剑铿啷落地，竟是站在当下，不避不闪，挺起胸膛迎向那剑尖——</P>
<P>雨化田握剑的右手手腕急转，剑尖向上一挑，身子疾旋而起，剑锋堪堪擦着马进良脸上那面罩过去。他骤然收势，为了消去力道，这一拔身而起竟是三四丈高，直冲碧空。正值四月阳春天里，习武场上几株桃花开得正盛，雨化田双足在枝头轻轻一点，化去的气劲震得满树花瓣扑簌而下，只见他背剑在身，曳撒百褶轻扬，宽袖流云舒展，在漫天桃花中飞旋而下。</P>
<P>马进良待要上前，继学勇早已抢上一步，躬身欢喜道：“恭喜督主的右手已经全好了。”谭鲁子也在一旁笑道：“恭喜督主，这一剑的威力倒似更胜从前了。”</P>
<P>雨化田回剑入鞘，轻抚右手手腕，脸上却殊无欢喜之色。</P>
<P>马进良拾起双剑，上前低声道：“督主。”</P>
<P>雨化田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我手伤了这阵子，怎么反倒是你的功夫退步了，嗯？” 语气虽轻巧，最后一字尾音上扬，显然心中大为不快。他向来知道马进良在几个档头当中的武功是最高的，与他拆招之时虽未用全力，那一剑上却也有了七八成功力，他原本以为马进良双剑合式至少能接下自己十七八招，却没想到这段时间马进良的功夫非但没有进步，反而心虚不敢接招，竟弃剑而立，一时险象环生。雨化田为了收回这一剑，猛然撤力，他的右手手腕初愈，这一扭一转，骨头里已是隐隐作痛，他念在马进良是无心之失，不说出自己手伤令他内疚，但却不能不责罚他荒废功夫更临战弃剑之过。</P>
<P>马进良刚才一念之差，见到雨化田一剑刺来，竟想就这样死在他剑下，一了百了。他过去常陪督主拆招，只因几个档头当中，自己的武功路子最为刚硬，其他人见到督主，早已泄了气，就算原本功夫能接个三招四招，被他的气势所逼压，也只得一招败北下场，令督主颇为无趣。马进良就是凭着在习武场上拆招之时神勇过人，能在督主手下撑得一时半会儿，陪他尽兴，才引起雨化田的兴趣，将他带在身边，一路提拔。他对于雨化田的武功极是熟悉，知道刚才那一剑上所带力道极大，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有想到督主为了自己这条贱命，竟是硬生生地撤回了那一剑，心中一阵欢喜；却想到自己这回求死不成，将来总有一天督主会知道自己曾经冒犯他的真相，到时候不知会如何后悔留下自己这一命，心里又是恐惧，又是痛楚，竟是一时悲喜交加，说不出话来。</P>
<P>他的面罩被剑锋所划落，断了系带，没法戴回去，因此脸上神情奇怪，全都落在雨化田的眼里。雨化田只当他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中惊魂未定，吓得答不出话来，不禁冷哼了一声。<BR>马进良见雨化田的脸色隐隐发白，猜到他这一撤剑必定伤到了自己手腕，心中内疚不已，双膝跪下道：“属下该死，请督主降罪。”</P>
<P>雨化田最恨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见他素日里藏在面罩底下的那道伤疤丑陋狰狞，不禁心生厌恶，掉过头去，不再去理会马进良，只对谭鲁子道：“你叫人把你的剑拿来，陪我过几招玩玩。”</P>
<P>谭鲁子笑道：“属下这点微末剑术，怎够陪督主练剑？属下厚着脸皮，空手请督主赐教几招，只求督主手下留情。”</P>
<P>众人知道谭鲁子一套小擒拿手极为出色，他平时为人机智，多动嘴而不动手，见识的机会不多，见他空手跟督主讨教，知道自己有机会大饱眼福，都不禁喝起彩来。</P>
<P>雨化田也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剑往旁边侍卫怀里一扔，道：“允了你了。”却将右手负在背后，左手端在胸前，似掌非掌。众人见督主艺高人胆大，竟是打算单用一只左手与二档头过招，又是一阵喝彩。一时之间，习武场上人头攒动，每个人都想往前挤着看清楚些儿，显得热闹非凡，这一天春光明艳，碧空万里，树枝间隙洒落一片片明晃晃的光影，太阳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倒似开春以来难得的好日子。</P>
<P>马进良却依然双膝着地，跪在地上，好似这一派欢腾跟他毫无关系。他个性倔强，督主既然没有叫他起身，他便打算这样跪下去。</P>
<P>赵通看不过去，到他身边，拉了拉他，低声道：“进良哥，你起来吧。”</P>
<P>马进良摇了摇头，他不说话，双眼却是只看着雨化田一人。</P>
<P>雨化田与他视线相接，明明知道马进良一双眼睛只落在自己身上，却是故意视而不见，转过头去，向谭鲁子笑道“小心了——”左手斜斜一掌劈去。</P>
<P>谭鲁子一双狐狸眼仍是笑眯眯的，其实早已运劲在手，丝毫不敢松懈，脚步腾挪，堪堪避过这一掌，双手立刻招式连出，行云流水一般抢攻上去，雨化田只用左手一一化解。两人身形旋转挪移，百褶曳撒翻飞，倒不似在拆招，而像是在翩跹起舞，一时之间将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喝彩叫好之声不绝。</P>
<P>赵通见其他人都急于奉承督主，对跪在地上的马进良视而不见，全都围着谭鲁子和雨化田二人，心中生气，嘴上故意大声道：“别人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还跪在这儿做什么！”说着，上前去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一拉，他的性子跟马进良一样倔强，竟硬是要把马进良从地上给拉起来。谁知他这句话正说中了马进良的心病，让他也越发铁了心，雨化田越是连看都不打算看他一眼，他就偏要跪在这里，一直跪下去。</P>
<P>赵通也发了倔，一张粉嫩的娃娃脸涨得通红，咬牙道：“进良哥，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大好男儿，偏偏在督主面前就没了骨头，我实在替你不值，今天偏要拉你起来不可。”</P>
<P>马进良比赵通年纪大了不少，论官职也远在他之上，居然被他这么一通数落，这几句话又正好戳中了他的心思，心中恼怒不已，念着赵通年少，不好发作，只是低声吼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P>
<P>赵通却也低声吼道：“我今天非管你不可。”</P>
<P>这两个人性子相同，都是一头倔到死的人，一个涨红了脸，用力要将对方从地上拉起来，另一个硬沉着脸，暗自运劲稳住身子，不给对方拉起来。马进良功力比赵通不知深厚多少，赵通用了浑身解数去拉他，他只是跪在地上纹丝不动，连眼睛也不曾抬一下。赵通年少气盛，气急之下，手下没了分寸，竟是一掌劈向马进良的肩膀。马进良肩头一侧一闪，借力卸力，赵通一时反应不及，被那力道带得向前跌冲，一声惊呼，眼看一张俊俏粉脸就要砸在泥地里，马进良心下不忍，终于伸手在他腰上一揽，将他扣住，避免他摔倒在地。</P>
<P>赵通就势扑在马进良的肩上，闻到他身上野兽般极其浓烈的雄性味道，感受到他怀里热烘烘的热量，一时之间只觉得脸上发烫，脑子里一片空白，怔怔地把马进良给看着，低声道：“进良哥……”</P>
<P>马进良的嘴动了动，赵通没听见他说什么，只觉得他的脸其实生得硬朗方正，就连嘴唇上那道伤疤也自有一股英气，一时看得出了神，却不留神马进良用力将他一推——</P>
<P>原来雨化田已经跟二档头拆完数招，饱满晶莹的额头上微微渗出了一层细密汗珠，正问一个小太监要帕子来擦汗。他未着官帽，一头长发用抹额束在脑后，显得眉宇轩昂，跟平日里相比更有一番英姿勃发，谈笑顾盼之间，整个人都在阳光之下耀然生辉。马进良不由自主嘴巴微张，竟是看得呆了，他跟在督主身边不少时间，这些日子更是形影不离，按理说这个人无论多么美丽，终究也是看惯了的，却是仍像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一般，心中被那种极端的美所震惊，心想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美丽的人，他既想用手去碰碰看，想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个真的人，又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去碰，甚至连眼睛都不敢放在那个人身上，就好像多看几眼都是亵渎，却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P>
<P>马进良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在雨化田的身上：他擦完了脸，随手把帕子扔给一个小太监，他跟谭鲁子说笑了几句，又把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几下，谭鲁子好像是说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雨化田和他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马进良只觉得胸中一股酸胀，他虽知督主只不过是在教谭鲁子如何接招拆招，也知道以谭鲁子这等身手，雨化田是丝毫不放在眼里，与他过招并无多少乐趣，只是单纯指导下属的功夫罢了，却控制不住心中一阵阵恶意翻腾，只恨不得将谭鲁子被雨化田拉着虚虚按在他胸前的那只手给撕下来……</P>
<P>马进良这么想着，嘴唇微微向上翻起，从那道狰狞的伤疤下龇出一口白牙，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极凶恶的表情，冷不防雨化田正往他这边看过来。马进良猛然想起自己脸上已没了面罩，连忙垂下眼睛，不敢让督主察觉他心中的那些念头。却见雨化田的脸上虽然仍是淡淡的，神情却突然冷了下来，一双杏眼又像是诧异，又像是厌恶，又像是不屑，在自己身上一转而过，随即望向了别处。</P>
<P>马进良这才意识到，赵通正趴在自己的怀里，两个人的姿势非但暧昧，在大庭广众之下极其不堪。他急忙推了推赵通，让他站起身来，推了数下，赵通却只是呆呆望着自己，马进良心中一急，下手不免狠了些，将赵通推得向后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虽然已经破格当上了四档头，却仍然是少年心性，心中一委屈，眼眶已经发红了，怨恨地将马进良看着，眼泪已经挂在了睫毛上。马进良心中也懊悔自己手脚过重，默默地递过手去，要将他拉起来，却见赵通猛地将他的手挥到一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站起身来。</P>
<P>赵通这么一闹，众人都纷纷看了过来，马进良只垂头跪了，不去理会赵通。他心里只有督主一人，与他人相处，只管守着自己的本分，并无对个别人多好个一分半分，他既从没有想过赵通对自己是存了什么心思，也根本懒得去想，他只怕督主见了误会出什么东西来，虽然他心里也知道，像督主这等人物，是根本不屑去误会他这种人什么的。</P>
<P>马进良垂着头，在地上跪着，看着那银灰织锦的百褶曳撒扬起一股极好闻的味道，从自己的身旁翩然而过，那双贴金包边的黑色官靴好像在他的身旁顿了顿，又好像这只是马进良自己的错觉：他抬起头，只见督主跟谭鲁子等人说笑着，头也不回地从他的身旁走了过去。</P>
<P>众人都随着雨化田去了，偌大的习武场上，一下子又变得空空荡荡。</P>
<P>马进良独自跪在这空荡荡的习武场上，心中懊恼万分，却又好像隐约地抓到了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心怦怦直跳。可问他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他自己也说不出来。</P>
<P>马进良心想，他自己是愚鲁的，所以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若是问问谭鲁子，他读过书，能和督主说得上话，说不定就能替他想个所以然出来。</P>
<P>可别说谭鲁子了，他根本不敢拿这个念头跟任何人去说，只能自己闷在心里，埋在脑子里，不时地偷偷拿出来，反复咀嚼一番，就好像一条狗硬是要从一根光秃秃的骨头上嚼出一丝肉味儿来一样，马进良的心里，便是这么怀揣着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指望。</P>
<P>&nbsp;</P>
<P>&nbsp;</P>
<P>&nbsp;</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nanase</author>
<pubDate>2012-1-18 17:52: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真假（章十七）（龙门飞甲同人，ALL厂花）]]></title>
<link>http://everfree1812.xhblog.com/archives/2012/589408.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七</P>
<P>谭鲁子带着两个小太监走进来，那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箱子，甚是吃力。</P>
<P>谭鲁子道：“督主，这些天的奏折都在这里了，共百又七十六本，其中弹劾咱们西厂的有七十三本，另有内阁大学士联名所作二十四罪疏，对督主加以诋毁。属下已将这些折子单独择了出来，请督主过目。”</P>
<P>说着，使一个眼色，那两个小太监便从箱子里将那些折子捧了上来。</P>
<P>雨化田身上披了一件白底黑边的鹤毛大氅，长发束在脑后，斜偎在一张方椅上，用一只手拿起折子看着，淡淡道：“知道了。”他右手的伤势未愈，叫御医看过之后上了伤药夹板，好久不能沾水。他是极爱干净的人，为此难受了好一阵子。如今虽然拿掉了夹板，却仍是动不得，因此凡事只单用一只左手。他放下折子，道一个“笔”字，站在旁边磨墨的小太监便立刻拿笔沾饱了墨递上来，雨化田看了一眼，道：“要朱笔。”他左手执笔写字，笔迹仍是模仿得惟妙惟肖，最后按上印子，那完全就是万岁爷的手笔。</P>
<P>谭鲁子笑道：“那位贾公公倒甚是识趣，不愧是督主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有他在万岁爷身边，咱们办事倒是方便不少。</P>
<P>雨化田自折子后面抬眼，漆黑的眼仁自谭鲁子脸上一扫，谭鲁子为人机敏，一个眼神便自知在督主面前失言，这宫里可不是什么话都能放在嘴上说，自己一时得意就失了态，平白在督主面前丢丑，便连忙住了嘴，脸上虽仍挂着笑，心里却甚是忐忑。</P>
<P>雨化田重新垂下眼帘，边翻看折子边淡然道：“大家都是替万岁爷办事的，贾公与我方便，便是与己方便，又有什么可提的？”原来贾公公在万岁爷面前伺候着，虽是奉了万岁爷的御令，却也知道自己那一晚算是大大得罪了雨化田，更何况他将那一晚的疯狂都看在眼里，对于雨化田来说，自然是颜面大失之事。贾公公能爬到如今的位置，除了雨化田一手提拔之外，也深谐做人之道，自知这位西厂提督是自己无论如何也得罪不起的，便刻意迎奉讨好于他，甚至甘冒大不韪，将面呈万岁爷的奏折事先扣下来，专程送来让雨化田先过目。</P>
<P>谭鲁子那一日是跟三档头继学勇侯在宫外整整侯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才见到督主出宫，跟他们说贤妃之事已经了结，万岁爷暂时不会动西厂，让他们几个档头不必担心。继学勇是个光长膘不长脑子的，见督主惨白着一张脸，将右手藏在衣衫底下，身形已是摇摇欲坠，明眼人早就看出是怎么回事，他还不识趣地上前去问长问短。谭鲁子快将他鞋面踩烂了他才住嘴，却冷不防他一片殷勤抢着上前搀扶，一把握在督主的伤口上，饶是雨化田不想在下属面前失态，硬撑着凭自己走到了宫门口，被他这么一握，也硬生生疼出一头汗来，差点就直接晕了过去。谭鲁子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悄声吩咐底下的小太监快跑去把大档头叫来，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自己和继学勇能应付得了。</P>
<P>果然，软轿停了之后，雨化田把谭鲁子叫到轿子前面，隔着帘子让他把大档头叫来。马进良很快就赶了过来，弯腰将帘子掀起一角问道：“督主有何吩咐？”。雨化田的声音极低，谭鲁子听不真切他在说些什么，只见马进良挥了挥手，让几个小太监把门口的闲人都赶清了，才将半个身子探入轿子中，竟是将雨化田连人带铺在软轿里的坐垫一起抱了出来。谭鲁子起先不解其意，一低头见到马进良走过之处门槛上留着几滴殷红鲜血，才知道原来雨化田身下受伤极重，那血一路淌下来，已经渗透了坐垫。谭鲁子是个细心的人，连忙一检查软轿，果然上面也沾满了血，赶紧吩咐底下人将轿子悄悄处理，不要声张。</P>
<P>雨化田在床上躺了几日，他有武功底子，皮肉之伤好起来倒快，但被折断的手腕却是心急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长好的，雨化田虽然极是不耐，却也怕右手落个残疾，将来无法握剑，等于半生的功夫都废了，也只得耐下性子来养着，吃饭穿衣，都让马进良在一旁帮忙伺候。谭鲁子数次来找督主有事，都见到马进良在府上，听那些个下人说他这阵子竟是像条狗似的和衣睡在督主床下的地毯上，半夜里一有动静便支起身子，好伺候督主起夜。谭鲁子听了，好笑之余又不免暗自心惊，心中暗暗揣测这两人究竟到了何等关系。</P>
<P>雨化田拣起一本折子，正是内阁学士联名书二十四罪疏，那折子厚厚一叠，单手翻起来很是不易，谭鲁子便替他拿着，翻开了第一页，雨化田见上面写着“高皇帝定令，内官不许干预外事，违者法无赦。圣明在御，乃有肆无忌惮，淫乱朝常，如西厂太监雨化田者。敢列其罪状，为陛下言之……”便冷笑一声，点了点谭鲁子的手背，让他把折子合上，道：“内阁大学士的文采也不过如此，我以为能写出什么新鲜玩意儿来呢，结果还是些陈词滥调，料想万岁爷也不爱看这个， 那也不必送上去了。”说着，手上暗自运功，手指轻弹之间，数千字的竹纸笔墨俱化为黑白蝴蝶，碎纸纷纷扬扬，在桌子前落了一地，谭鲁子和伺候在一旁的小太监也落了一头一脸的纸屑，却连拂都不敢用手去拂。谭鲁子见督主虽说得轻描淡写，但按在桌上的左手几根手指犹自暗暗发颤，知道他因为折子中的话震怒已极，叹息道：“只可惜没将那些联名上书者的名字给一一抄录下来。”雨化田冷哼一声道：“抄录下来又如何？一个一个砍了他们的脑袋？你倒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难不成我还真能堵上天下人的嘴？他们爱嚼舌头便让他们去嚼，我自问心无愧便是了。”</P>
<P>正说着，马进良打帘子走了进来，见到屋里站着诸人皆一脸狼狈，雨化田却是不动声色地埋头在看折子，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先道：“督主，该用膳了。”一边着小太监把膳食托盘摆起来，一边偷偷给谭鲁子一个眼色，询问发生何事。</P>
<P>谭鲁子素日里为人灵巧，办事稳妥，颇得雨化田青睐，虽不及马进良那般信任重用，却也是稳坐西厂第三把交椅的二档头，马进良此人不擅言辞，因此有的时候反而是谭鲁子能与雨化田相谈谋划，今天却一连在他面前碰了两次冷钉子，知道督主心情不佳，见到马进良，又想到底下人说的那些闲言碎语，大档头对督主是什么心思，以谭鲁子的眼色，早就揣摩得七七八八，但是督主对大档头的心思，他可就半点也就摸不着边了，心中便有些不自在起来，心想自己还是趁早离开，免得多看多听多生是非，便向雨化田道：“督主用膳，属下先告退了。”</P>
<P>雨化田将折子挡着脸，冷冰冰地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我自有主张，你们倒好，一个个替我拿起主意来了。除了弹劾西厂的折子之外，把跟东厂有关的折子也找出来留下，其余的都给贾公公送回去，省得他难做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膳了？都撤下去。”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马进良说的。</P>
<P>谭鲁子心想看来今天督主的心情真是大不好了，赶紧着那两个小太监一起往箱子里翻找折子，却听马进良道：“督主，您今天上午就用了小半碗米粥，到现在都未进食，我怕您等会儿吃药伤胃……”</P>
<P>雨化田最烦不过马进良这副婆婆妈妈的样子，他自折子后头挑起一双杏眼，见马进良那粗大的手掌里端着一碗米饭，显得那瓷碗极小，像个玩具似的，那模样不免可笑，便道：“你不撤便就这么端着吧。”马进良待还要说什么，被他一眼看得把话噎在了嘴里。</P>
<P>谭鲁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偷偷地对着马进良做了一个苦脸。督主不用膳，做属下的自然也只能饿着肚子陪在一旁。他翻了整整一上午折子，已经看得头昏眼花，虽也知道这些折子是冒着风险扣下来的，早一点看完送回去早一点妥当，一双眼睛却是实在累得发慌。倒是雨化田整整一上午都单手拿着折子，将那所有弹劾西厂的话都看在眼里，记住心里，就连斜靠在椅子上的姿势都不曾换过一个，也着实叫人佩服他的那份耐心。</P>
<P>又过了不知多久，就听到马进良低声叫道：“督主，饭菜都凉了，您身子还没大好，多少吃点儿……”其实饭菜何止凉了，都已经撤下去两回，叫厨房重新做了两回又端上来。谭鲁子心想实在不能怪马进良这人婆妈，像督主这么不爱惜自己身子的人，就算是他这么个旁人看在眼里，也不得不替他操心，更何况马进良还对督主存了那份心思。<BR>雨化田仍把眼睛盯在奏折上，随口道：“那你喂我。”</P>
<P>谭鲁子听得一惊，差点把手里整理到一半的折子全撒在了地上。</P>
<P>马进良却像是收到了再平常不过的命令，简直就跟听到督主说“去把那人的脑袋给我砍下来”一样，微微躬身道“是”，便打了一小碗米饭，捡了几样菜色，盛在粉彩瓷碗里，拿一个瓷勺子，送到雨化田嘴边，低声道：“督主”，雨化田便张了嘴，就着他的手吃了。</P>
<P>谭鲁子不敢正眼盯着那两人直看，便一边整理折子，一边频频侧头偷眼。只见马进良一只大手用三根手指抓着那粉彩瓷勺，弓起宽厚的背，雨化田却根本连一眼都不看他，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拿着折子在看，只等勺子凑到嘴边上才张嘴吃了，有时他嫌马进良喂得快了，不愿张嘴，马进良便捏着那勺子停在半空中等着。他的个子粗大，面相狰狞，手里原本该拿刀拿剑，如今却捏着一把小勺子，脸上却是一脸严阵以待，他深知督主的洁癖，唯恐一粒米一滴汤落下来，惹得督主嫌恶，那模样简直滑稽到极点。但在谭鲁子看来，只觉得马进良被面罩遮了大半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是紧紧地盯在督主的身上，不错过他的一个眼神一丝一毫一举一动。雨化田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眼神，丝毫不以为意，但是看在谭鲁子眼里，只觉得那种认真那种执着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令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不祥之兆。</P>
<P>雨化田的双眼看着折子，嘴里在默不作声地咀嚼着，雪白的腮帮子上沾了一小粒碎米，他没有手去拿，又没法开口说话，便皱起眉头，嘴唇微微嘟着，那模样看在马进良眼里，竟是可爱到了极点，只恨不得伸出舌头去替他舔掉腮帮子上那颗碎米，他心里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却冷不防发出极大的咕噜一声。雨化田听到了，嘴上虽然不说，眼睛里却露出了不悦之色，显然是嫌马进良为人粗鲁。马进良站在他的身侧，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是站在略下方的谭鲁子却是把雨化田的这个眼神看得一清二楚。</P>
<P>雨化田道：“我不吃了，剩下的你自个儿吃了吧。”他见匣子里好几份菜色都没有动过筷，便又道，“鲁子也还没吃，去给他那一副碗筷，让他也在这儿吃了。今个儿大家抓紧，把这些折子理完了就送回去，以免后患。”</P>
<P>谭鲁子嘴里客气了几句，他的肚子也着实饿了，便也不再谦让，就让手下的小太监去备饭了。他坐下来歇一口气，拿起茶碗，却见马进良竟是将督主吃剩下的那小半碗饭悄悄倒进自己的碗里，又拿起督主在嘴里含过的那个粉彩小勺，偷偷摘了面罩，将那勺子含进嘴里，用舌头舔得一干二净。他是背对着其他人，以为没人瞧见，雨化田的心思全在折子上，全然没有留意马进良在做什么，但是谭鲁子却从这光影里把马进良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P>
<P>马进良回过头来，仍是木着一脸横肉，跟素日里一样，像是全无表情的样子，谭鲁子却觉得那只被白翳覆盖的兽眼好像特别凶狠地瞪了自己一眼。他一时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得罪这位大档头的事，却见督主叫道：“进良你来。”</P>
<P>马进良立刻移到雨化田的身边，垂着手道：“督主？”那模样简直就像一条直摇尾巴的狗。雨化田低声吩咐了几句他什么悄悄话，没让谭鲁子等人听见。马进良这回自打谭鲁子身边经过的时候，又用那只兽眼瞥了他一样，这一眼却又是得意，又是骄傲，又像是示威。</P>
<P>谭鲁子这才恍然大悟，马进良刚才用那种眼神瞪他，竟然是因为督主一时顺口，叫了他“鲁子”二字。在马进良看来，督主叫他“进良”，这个称呼代表着一种亲密，一种特殊的关系，一份独一无二的殊荣。督主的那一声“鲁子”，让谭鲁子在无意之中抢走了他的这份只属于他的亲密，因此他便像一条嫉妒主人的另一条狗一样，用那只兽眼恶狠狠地盯着他，用那种嫉恨而又恶毒的眼神恐吓着他：你休想从我这里夺走我的主人。</P>
<P>谭鲁子的心里不免好笑起来。</P>
<P>他原本就对大档头对督主的这份存心不以为然，只怕马进良再这样沉沦下去，惹出什么祸事来，让西厂的颜面上不好看，却不知道这位胆大包天的大档头早已闯下了大祸，只是这包用油纸包着的闷火，尚未烧起来罢了。</P>
<P>谭鲁子不知道这些，他在心里想着，督主只不过把你当条他信得过的好狗，却哪里知道过你的存心良苦？你甘愿当条狗，舔舔他的脚就心满意足，那也就罢了，若有非分之想，守不住自己的本分，岂不是可笑到了极点？</P>
<P>谭鲁子有一天喝多了酒，把这个想法跟四档头赵通说了。赵通是四个档头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身手和头脑却很不错，骑射尤其出色，西厂最近出的几次任务，他都立了大功，因此虽然还没什么资格常常在督主面前露面，却也是一副前途无量的样子。他长了一张娃娃脸，的脸上有一块黑色胎记，状似蝴蝶的残翼，少年人爱美，平时酷爱打扮，常常一身黑色精装，腰身收得特别紧，显出美好的身形来，一举一动都要夺人眼球，便被好事的人送了个诨名，叫做黑蝴蝶。</P>
<P>比起压在自己头上的大档头和随时可能把自己挤下来的三档头，谭鲁子倒是还跟这位暂时威胁不到自己什么的四档头更谈得来一些。</P>
<P>但是这一天，谭鲁子却在赵通这儿讨了老大一个没趣。</P>
<P>大约是先前喝了不少女儿红的缘故，赵通的娃娃脸憋成了粉红色，挑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将谭鲁子斜盱着，道：“你又不是进良哥肚子里的蛔虫，这般胡乱猜测人家的心思，我倒要问问你，你是存了什么心思？”</P>
<P>谭鲁子道：“这不是喝了酒闲闲扯淡吗，你不爱听这个闲话，我们便说别的。”</P>
<P>赵通却道：“进良哥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对督主存了什么心思，我看你是自己想往上爬，嫌他挡你的路，你一心想扳倒他，才往他身上栽龌龊心思。”</P>
<P>谭鲁子被赵通说得甚是不悦，他为人冷静，不喜与人争执，嘴上只淡淡道：“大家都是西厂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干嘛要去扳倒他？大家齐心协力为西厂办事，这辈子跟着督主，挣个荣耀才是。”<BR>赵通仍是斜着眼，道：“你真是这样想就好，我告诉你，进良大哥不是你说的这等人。”</P>
<P>谭鲁子心里又有些好笑了，一双似狐狸般狭长的眼睛又眯了起来，打趣道：“你进良哥是怎么样的人，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P>
<P>赵通是真的醉了，轻笑了几声，只是不答，却道：“我就是知道他。”</P>
<P>谭鲁子看着赵通那张娃娃脸，映着火光，红通通的好不漂亮，人虽还没长齐全，竟也带了几分春色，就好像少年人心底里的春意，被这酒一熏，全部都流淌到了脸上，一时之间，万般旖旎，那块黑色的胎记，就像是一片在火里头烧成了灰烬的蝴蝶残翼。</P>
<P>谭鲁子看在眼里，又不免胆战心惊起来。</P>
<P>谭鲁子心想，这些年自己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杞人忧天，怕了这个，又怕那个，呸呸呸，怕，怕你祖宗！</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nanase</author>
<pubDate>2012-1-3 23:45: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真假（章十二·章十三）（龙门飞甲同人，ALL厂花）]]></title>
<link>http://everfree1812.xhblog.com/archives/2011/588782.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十二</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眯了眯眼睛，模糊看到头顶上的碧罗纱帐子，上面绣着几只金丝雀儿，跟活的一样飞在帐子上，正是自己房里熟悉的事物。</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他只记得自己中了毒针，赵怀安抱着他跳入河中，接下来的记忆却是一片模糊，自己是怎么回到了西厂，赵怀安人又在何处，他竟是一无所知。</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暗自运功，发现身上的毒倒是解了，高烧也退了大半，只是身子极其虚弱，待要坐起身来，却是浑身酸软，身下更是一阵剧痛，直将他差点逼出泪来。他心中极是疑惑，伸出一只手，微微掀开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看，果然身上穿的已不是假扮风里刀时那一身布衣，而是自己平时穿惯了的绸子衣衫，且只穿了贴身的里衣。</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放下手，任由那被子从身上滑落下去，他一时心跳极快，竟有些透不过气来。</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他想起来，是赵怀安抱着他进了客栈，在床上脱了他的衫子，然后呢？</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他记得自己做了个噩梦，梦里被一个看不到的人压在身下，将自己一番玩弄猥亵，最后不顾他苦苦哀求，这人只管搂着他，硬是进了他的身子，紧接着一通胡乱顶撞，甚至还……</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有些艰难地将手伸到下面一摸，双股之间倒是干净，并没有那秽物留在里头。但那种熟悉的刺痛，却让他明明白白地知道，他是确确实实地被人给……</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赵怀安。</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默念着这三个字，竟是从喉咙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他胸口一阵恶心，伏在枕头上咳了又咳，又是一阵头昏眼花，好像是咳出了些什么来，却是撑不起身子来看，散乱乌发撒了一床，竟是没有力气再挪动半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闻声赶进房来，手里还端着碗药。</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他急匆匆将药碗放在桌上，一手扶起雨化田，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隔着衣衫在他背脊上下擦抚，替他顺气。雨化田皱着眉头，又咳了数声，终于“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血来，溅在两人身上，床上，甚是凄艳可怖。</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吓了一跳，叫道：“督主！”</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勉强坐了起来，“去把我的帕子拿来。”</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知道他爱干净，替他拿了帕子，将他嘴角的血抹去了，又手脚利索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被子，将那条被血染红的旧被子换了下来。他这几天守在房里服侍雨化田，这一套已经做得极为熟练。雨化田看着，也不禁笑道：“你倒是比那些个宫女还能干了几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见他脸色苍白，身子仍是极其虚弱，却还勉强跟自己在说笑，心里一阵难受，低声道：“督主，您身上的毒是解了，身子一时还没大好，您多躺躺吧。”</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嗯”了一声，一双杏眼不似平时神采飞扬，眼睫低垂着，望着自己的手，半响，也不知是否有听到马进良在说什么。</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心中忐忑，督主刚才那一大口血，显然是心中恼怒到了极点，气急攻心，积在胸中淤血才会这么一下子喷涌而出。他只道督主是察觉到了身上的异常，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中被他强迫之事，才会如此气恼，心中不禁懊悔万分。他原本没打算再要这条命，只是念着督主昏迷之中，生怕其他人伺候不周，才一直熬到了现在，只待督主醒来之后，在他面前自刎谢罪。他之前守在床前，心里已经把督主醒来之后的反应想了一百遍一千遍，心里想着无论督主如何生气责骂，甚至要将他凌迟炮烙，自己都甘之如饴，却没想到督主醒来之后，竟还是跟自己和和气气说话。他偷看督主的脸色，仍是平淡如常，完全看不出他心里所想，倒叫他一下子无所适从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用帕子捂在嘴上，又咳了几声，喉咙里血腥味始终挥之不去，他暗地里调整气息，只怕自己一开口说话，又是一口血喷出来。</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垂手站在一旁，心里想着，只要督主一句话，他就割下自己人头，双手捧上。他这么一想，倒也坦然，只是想起那晚“进良救我”四字，心中又是一阵刀割，只怕自己是做鬼也不会安宁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良久，只听雨化田淡淡道：“进良，我有话问你。”</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道：“督主，我……”</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道：“你先出去，让这屋子周围的人都退得远远的，再把门关好。”</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照办了。只听雨化田问道：“我身上的毒，是你替我解的？”</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道：“是，是属下无能，没能护得督主周全……”</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道：“别说了，我不要听这种废话。”</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道：“是，是。”</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又问：“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道：“属下去了东厂，根据他们的线索，一路追踪到客栈，正好看到那姓赵的抱着督主……”</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的脸色一变，道：“不用说下去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心中思忖：马进良既然找到了客栈，多半是看到了或是猜到了姓赵的对自己做了什么，当时自己的样子必定不堪入目。他不愿听下去，只是心中有些许庆幸，幸好找到客栈来的人是马进良，而不是其他人。他虽也器重谭鲁子等几个档头，但终究不似对马进良那般亲信。</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大着胆子道：“督主，属下罪该万死，属下当时躲在窗户外面，看到那姓赵的……”</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道：“够了，不用说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仍硬着头皮往下说道：“属下原本只是想把那姓赵的给引开，将解药给……”</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怒道：“够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他生怕从马进良的嘴里听到赵怀安是如何将自己侮辱，三番两次让马进良闭嘴，马进良却一心只想把那天晚上的情形说个明白，才好自刎谢罪，竟是不管不顾，一口气地往下说。雨化田见他仍说个不停，气得手指发抖，指着马进良，怒声斥道：“我叫你不用说下去了，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他又气又急，一句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一软，竟是连坐也坐不住了，软绵绵地直往下滑落，手却仍是颤巍巍地指着马进良。</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连忙一把抱住他，手忙脚乱地替他拭血喂水，见他呼吸稍微平顺了，才敢放开手，跪在床下道：“属下罪该万死。”</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慢慢调顺了气，低声说道：“客栈的事不必再提。”缓了口气，问：“我身上这身衣服，也是你给换上的？”</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立刻回道：“这两天来，都是属下替督主更衣，早晚擦身各两次，都是属下一个人做的，除了属下，没有别的人进过这个屋子。”</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道：“也好，为这事再伤人命，实在非我所愿。”言下之意，是若有马进良之外的人在这两天里服侍过他，便不得不杀人灭口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仍跪在床下，以头碰地道：“属下冒犯了督主，已是罪该万死，请督主……”</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你过来。”</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不明其意，膝盖着地，往前爬了几步，仍是低垂着头，只见雨化田将一只手自被子中垂下来，放在他的头上。马进良颤声道：“督、督主，进良这些日子忙着伺候督主，没来得及洗头，怕脏了您的手……”</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闭上你的狗嘴。”雨化田轻声斥道，见马进良诚惶诚恐地僵了脖子，伸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不禁好笑，故意道：“你好大的胆子，我叫你留在京城，你却悄悄跟我到了这里，非但坏了我的规矩，还坏了我的事。我当初是怎么说来着的？让我发觉你再暗地里跟着我，多管闲事，你就自己把脑袋割下来吧！”</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说着，伸掌在马进良的脖子上虚虚一劈。</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本能地想要一缩脖子，却又连忙忍住了，雨化田看他脖子上那块肌肉一伸一缩，忍不住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只是马进良却瞧不见。</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重新靠回床上，那只手却仍然放在马进良的脑袋上，手指在他头顶心那两个旋儿上摸了摸，轻轻道：“那天我被赵怀安那逆贼……我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梦里想叫你来，只是叫不出声，却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你说这事巧不巧？”</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跪在地上，心痛如绞，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将手放回了被子里，道：“我倦了，你出去吧。”</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在地上跪了半天，听床上再无动静，爬起身来去看，只见雨化田已经睡着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却比前两天有了些许生气，嘴唇也红润了几分。马进良替他将帐子放下，收拾了桌上的药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正好底下人来问他，鸡丝汤里加参要煨到几分才可以放药根进去，他便跟着那人往厨房去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他自己心里知道，除非赵怀安死了，真相总有暴露的一天，但是他今天却没有勇气说出真相了。明天，后天，以后任何一天，他都不会再有勇气把真相告诉督主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那只轻柔地放在他脑袋上的手，重得叫他抬不起头来。</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他并不怕死，无论督主要他怎么个死法，他都不怕。他只怕自己哪怕死了，也无法挽回自己的过错：就算他以死谢罪，他仍是辜负了督主那一番信任，叫督主伤心后悔错信了他，那比要他死还难受千百倍。</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所以，赵怀安必须死。</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的那只兽眼在黑暗中闪着冷冷的光，他向来是个极狠的人。别人看到他在督主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以为他只是一条没有脑子的凶兽，却不知道，他的脑筋也是极好的，更有一种动物的本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伸出利爪，露出犬牙。</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他现在本能地察觉到，自己必须杀了赵怀安，越快越好。</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FONT>&nbsp;</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十三</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端着一碗药走出来，见到谭鲁子正带了两个戏子，跟督主在唱戏取乐，便退开了几步，默默地往一棵梨树底下站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斜坐在榻上，腿上盖着一条丝缎薄被，头发仍是披散在肩头，未曾束起。他中毒受伤之后，急气攻心，成了暗疾，一连躺了小半个月，这身子方才好转起来，呆在屋里气闷不过，便叫人把卧榻搬到院子里来晒太阳，二档头谭鲁子来看他，他只说自己生了一场病，身上还没大好。谭鲁子也是个识趣的人，他原本找了两个小戏子，是打算送进宫里给万贵妃消遣的，便先把他们带到了提督府上，让督主有个派遣的玩意儿。</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那两个小戏子正扮一出《抱妆盒》，二档头谭鲁子是个趣人儿，拿墨笔在眼睑上挑起一笔，西厂官服袖子里扎了水袖，双手那么一摆，就站在那两个小戏子中间，唱道：“叶参差掩画楼，晓莺啼送满宫愁。年年花落无人见，空逐春泉出御沟。妾身西宫李美人是也——”水袖一甩，倒有几分正旦的味道。</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听了，止不住笑道：“唱什么不好，偏唱这一出狸猫换太子，你就这么唱给万贵妃听去，看她不砍了你的脑袋。”原来这一出《抱妆盒》讲的正是宋朝宫斗，不但犯了万贵妃的忌讳，还隐隐影射到了万岁爷身上，是大不敬的戏份。</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谭鲁子微笑道：“属下只是与督主寻个开心，唱给万贵妃听的，自然都是吉祥如意的戏码，就连武媚娘李旦之类的，那也是不敢唱的。”宫里的人都知道万贵妃避讳别人提到自己比皇帝年长，谭鲁子跟着雨化田在宫里官场上厮混，自然也是十分的识趣。</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道：“那你也教我唱两句吧。”</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谭鲁子道：“这个容易，只要督公想学。”正说着，马进良端着药碗过来，却不上前递给雨化田，而是交在旁边的小太监手里，道：“督主，您该吃药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瞧瞧，进良这人都快成老妈子了，西厂大档头，成天煮这些汤汤水水，婆婆妈妈的，成何体统？你快把他带出去，我见着他就烦。”这话却是对谭鲁子说的。<BR>不知怎么搞的，马进良贴身伺候了他这几日之后，两个人之间反而生分了。马进良是自己心中有鬼，对督主心有愧疚，一方面竭尽全力服侍，另一方面暗中叫人打探赵怀安下落。但雨化田却是下了命令，除了他本人之外，任何人都不得对赵怀安动手。马进良猜不透督主的心思，只怕他不是要亲自手刃赵怀安那么简单，心中忐忑不安，一连数日噩梦连连，一会儿是在梦里搂着督主，又亲又摸，在他身子里泻火，一会儿又是督主与赵怀安对质，发现那晚的人竟是自己，大为震怒伤心……每次从梦里惊醒，裤裆里总是一片冰凉黏稠，竟是连白天看到督主，都不敢正视他的脸，生怕自己抱着他擦身更衣的时候，又按耐不住自己，忘情之下，做出什么冒犯之举，一错再错。因此只待雨化田的身子好了几分，能自己沐浴更衣了，便伺候他的事交还给几个贴身小太监，自己尽量避免呆在督主跟前，两个人一天下来，竟是连话也讲不上几句。</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这些日子，雨化田表面是难得赋闲在家，调养生息，跟着谭鲁子学戏玩儿，其实心里却是千头万绪，脑子里更得应付着各路人马。先是东厂那边派人来发难，以西厂抢了东厂的几件大功为由头，说着说着，矛头一转，却是指向那日扬州万玉楼之事。雨化田惯知官场上的规矩，知道东厂并非是察觉那天跟赵怀安在一起的便是西厂都督本人，而是假借此事发难，虽不至于真的将勾结反贼的罪名按到自己头上，但若真有人去万岁爷那里密报一番，却也能令自己为此烦上个好几天，更何况马进良情急之下，直接问东厂侍卫要了那反贼所中之毒的解药，等于平白受人权柄，真要在万岁爷面前辩解起来，却也没那么容易。</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除了东厂对西厂虎视眈眈，朝中撤掉西厂的呼声也越来越高，西厂成立才没多久，就已经处于风雨交加之中。雨化田原本打算拿赵怀安来替西厂立威，结果出师不利，以他现在的身子，已经无法继续假扮风里刀，更何况还有那难以启齿之事。但就此放弃全盘计划，他又极为不甘心。马进良四处派人打探赵怀安下来，他都心知肚明，他猜想马进良是要找出赵怀安，杀了他替自己报仇，因此当天晚上就把马进良叫来一通训斥，让他留着赵怀安的命，不得妄自行动。他固然感动这位属下忠心耿耿，就像一条凶恶的藏獒，绝不放过任何胆敢伤害它主子的敌人，却又恼怒他的固执，生怕他又擅自行动，坏了他的大计。</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就算要杀赵怀安，那也得是由他亲自动手。</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就在几天之前，有传言说在扬州一带找到了赵怀安的尸身，虽然很快就证实了消息是假的，却让雨化田一惊之下，心中郁郁了大半天。得知赵怀安未死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就连晚饭也多吃了一小碗。倒是马进良，得知赵怀安还活着，竟是连饭也不吃了，整个晚上都躲在房里磨剑，雨化田亲自来叫他去吃饭，他也不去，叫雨化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的心里，竟是不希望赵怀安死在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手里。</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却似乎也不是要亲手杀他泄愤那么简单。</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西厂督主的心思，别说别人猜不透，就连雨化田自己也猜不透。</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他心里转着念头，一双杏眼向马进良斜斜一瞥，马进良正拿起一个茶碗送到嘴边，一边还在偷看督主的脸色，被他突然这么一瞥，竟无故心虚地手一颤，那茶碗盖子发出一声老大脆响。<BR>雨化田冷笑了一声。</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他这几天见到马进良这么畏畏缩缩，心中也是老大不痛快，道：“我生了一场病，倒变得威风了，你见到我居然怕成这样？”</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不知该如何回话，竟一时说不出话来。</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又是一声冷笑，笑得马进良的心像被鞭子抽似的，一阵紧缩的痛。</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谭鲁子见这两个人说得尴尬，他知道督主看上去虽是极冷的一个人，但对手下却素来宽厚，否则马进良也不敢一再违逆他的意思，自行其事。谭鲁子虽不知道这位武功高强的大档头什么地方又得罪了督主，便扯了他一把，道：“督主都说了，这两天光对着你这张脸，看都看烦了，你就别在他面前晃了，走走走，等学勇来了，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去。”</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正说着，却见三档头继学勇走了进来，谭鲁子刚笑道：“正说你呢，快拿酒来。”却见继学勇满头油汗，显然是从哪里急匆匆赶来的，他一言未发，先往雨化田面前跪了下来，嘴唇颤了半响，才说出话来：“贤妃上吊自杀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与谭鲁子听了，俱是一惊。</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的心中也是一震，他在出宫之前嘱咐继学勇处理好贤妃肚子里的孩子，却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大到如此地步，他心里首先想到的是万贵妃必定在其中插了一手，其目的自然是针对自己，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唱什么《抱妆盒》，这一唱，还真的唱出事来了。</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他心里面念头转了又转，脸色却是平静如常，马进良与谭鲁子见督主毫不慌张，也定下心来，自愧之前自己形容失措，幸好没有外人看到，否则就是丢了西厂的脸。</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雨化田垂下眼睫，用碗盖子将飘落在茶碗里的一瓣雪片似的梨花拨到一旁，喝了一口茶水，才淡淡地问继学勇：“什么时候的事？”</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大概是两个时辰之前。”继学勇喘了一口气，将事情详细道来，末了，说：“万岁爷宣督主您即刻进宫。”</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这一回就连雨化田的脸色也变了，瞪了继学勇一样，道：“怎不早说！”</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早就有小太监跑去备轿，雨化田自卧榻上站起来，便往前走，一路上有人替他拿来官服官帽，还有人手里捧着梳妆匣子，一路小跑跟在身后。马进良挥了挥手，两个小太监便去拿了披风替雨化田穿上。雨化田一路向前走，那两个小太监倒也身手利索，一边跟着他一边伸长了胳膊替他系上披风带子。雨化田向着马进良淡淡道：“你倒是有心。”</FONT></P>
<P><FONT size=3 face=楷体_GB2312>马进良许久没听到督主这般好好跟他说话，就这么简单一句话，马进良居然一颗心欢喜得怦怦直跳，却见雨化田向谭鲁子和继学勇勾了勾手，道：“你们两个跟我来。”说罢，看也不看马进良一眼，便往外面去了。</FONT></P>
<P><BR>&nbsp;</P>]]></description>
<author>nanase</author>
<pubDate>2011-12-29 23:47: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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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真假（章七）（龙门飞甲同人，ALL厂花）]]></title>
<link>http://everfree1812.xhblog.com/archives/2011/588175.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FONT size=3 face=仿宋_GB2312>七 <BR><BR>烟花三月，扬州万玉楼。 <BR><BR>雨化田一身素白布衣，手里拿了一根桃花枝，枝头挑着一枝花，是在闹市上随手买的。他在宫里待得久了，许久没有出来逛，见到这些市井风物，倒是饶有兴趣。只是集市上人来人往，难免有各种各样的气味儿，他素来爱干净，几次想拿出帕子来掩住鼻口，却又怕引人注意，只得一路强忍着。 <BR><BR>一个打扮成挑夫的暗探挤到他的身边，压低了嗓子道：“督主，赵怀安已进了万玉楼。” <BR><BR>雨化田皱了皱眉头，是嫌那个人靠得他太近，身上一股汗酸味扑鼻而来，那个暗探也立刻意识到了，后退两步道：“属下失礼，请督主降罪。” <BR><BR>“够了。”雨化田低声斥道，“还嫌不够引人注目吗？把你们的人都撤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去办，不用你们跟着。” <BR><BR>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惯了的，那么些年来，说话已是不怒自威，那个暗探只是西厂的一个小角色，平时就连督主的脸也没见着过几回，这次见他一身布衣，打扮像个寻常书生，便觉得他除了那一张脸生得好之外，也没什么过人之处。雨化田这么陡然一喝，虽然语气平淡，但宫中威仪岂是寻常人见识过的，那个暗探一惊之下，双腿已经发软，不由自主地想要下跪。雨化田身形不动，手在袍子底下一拂，隔空用气劲托住了他，低声道：“还不快走？” <BR><BR>待那暗探撤走了，雨化田重新换上了一张笑脸，打量了一番四周，见并没有人格外留意自己，便朝万玉楼上去了。 <BR><BR>赵怀安正坐在二楼临窗的一个位置上用饭。 <BR><BR>万玉楼坐落在街口，正是整条街最热闹的地方，这酒楼正面临街，背面临水，大约是生意太好了，二楼的铺子有一半是搭在水面上的浮阁，推窗看出去便是碧波流水，人来船往，叫卖喧唱，虽是市井粗鄙之地，却也有几分庶民风情。 <BR><BR>雨化田进了万玉楼，跑堂的立刻来招呼，雨化田淡淡地道了句“我找人”便往二楼去了。他打量这万玉楼的格局，发觉此处鱼龙混杂，江湖人士众多，一旦闹起事来，易守难攻，随时都可以脱身，心想赵怀安真是选了个好地方，不禁暗叹此人心思细腻。 <BR><BR>雨化田上了二楼，往楼梯口站着，低垂着一双眸子，往左右略微一瞥，便看到了赵怀安。他一身黑衣，独自坐在窗下，专心致志地吃一碗素面。 <BR><BR>雨化田轻轻一笑，用手里那一根桃花枝撩开帘子，走上前去，问道：“赵怀安？” <BR><BR>赵怀安也抬头一笑，道：“风里刀？” <BR><BR>雨化田笑着坐了下来，算是默认了。 <BR><BR>赵怀安自从雨化田上得楼来，便已在留意他，见他一身粗布白衣，却不掩脸上春色，面如桃花，手中把玩着一根桃花枝，一派随意不拘的样子，赵怀安素闻风里刀是个混迹在黑白两道的江湖浪子，但如今一见，发觉此人身上却多带了三分贵气，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落难公子，不禁对他的身世有些好奇起来。他此次前来，固然是为了跟风里刀买情报，心中其实还存了结交拉拢的心思，因此对他格外注意了几分。 <BR><BR>雨化田入座之后，见赵怀安放下面碗，双眼直直地打量自己，心中难免有些不快。他在宫中地位尊崇，除了皇帝嫔妃之外，任何人跟他说话都是低眉顺眼，哪敢这么直盯着自己的脸看。他轻轻咳了一声，道：“赵兄盯着在下的脸看，莫非在下的脸上长出花来了？” <BR><BR>赵怀安被他说得一怔，心想你我都是大男人，我看你几眼又如何了，但见雨化田一双杏眼似笑非笑，赵怀安心中突然一动，暗自猜疑，难道自己竟真的因为这风里刀生得好相貌，居然盯着人家的脸看个没完？ <BR><BR>他自从落难以后，独自行走江湖多年，许多人事都看惯了，看淡了，心也渐渐地硬了，却不知为何这个风里刀却特别入得了自己的眼，就好像是他手里拿的这根桃花枝，初绽的花朵粉嫩可爱，春花秋月，这世间美丽的东西，总是容易触碰到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BR><BR>赵怀安自嘲地笑了一笑，也不多话，吩咐跑堂的再拿一副碗筷一壶酒来，又吩咐多做几个菜。雨化田嫌脏，不愿吃这市井小店里的东西，便道“赵兄不必麻烦了”，赵怀安笑道：“饭总是要吃的，我们边吃边谈。”又压低声音道：“这万玉楼上人多眼杂，不仅诸多江湖人士，甚至还有朝廷鹰犬，我们诸事小心为上。” <BR><BR>雨化田不好再说什么，他虽未亲眼见过风里刀本人，但听得马进良跟他形容此人形貌举止，尽力模仿之下，倒也有七八分像，但江湖人士的那种所谓不拘小节的邋遢劲儿，他却是怎么也做不出来。他见到这万玉楼上，不少食客直接往地上吐痰，把脚踩在椅子上喝酒，又见那跑堂的把一双油手往身上一擦，便去拿酒上菜，早就倒足了胃口，一想到自己竟然要用这等粗鄙之人用过的碗筷，顿时一阵恶心，几欲吐了出来。 <BR><BR>饭菜很快摆了上来，赵怀安简短地招呼“吃”，雨化田脸上勉强笑了一笑，生怕自己不动筷显得奇怪，但见眼前搁着的那副筷子颜色乌沉，不知上面有多少油腻污垢，实在不愿用手去碰，却见赵怀安自怀中拿出一个象牙贴面的盒子，递给了他，笑道：“你若不嫌弃，便用这个吧。” <BR><BR>雨化田接了，打开一看，里面原来是双筷子，头上包银，做工细巧，在雨化田看来，自然是不值几个钱的玩意儿，却也不像赵怀安这种人会随身带着的东西。他低头看着筷子，又有些疑惑地抬起一双杏眼，望向赵怀安。 <BR><BR>赵怀安道：“是一个故人送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上，却也没用过，你不嫌弃，就拿去用吧。” <BR><BR>雨化田听他这么说，便猜到这筷子一定是某个女人送给他的，他视为珍爱之物，才会随身携带至今，如今却毫不在意地送给了一个初次见面的江湖朋友，足见此人豪爽大气，又观察入微，几个眼神便发觉自己的为难之处，虽是一介江湖草莽，却是能成大事之人。 <BR>若是此人能为我所用…… <BR><BR>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雨化田便摇了摇头，他很是知道，像赵怀安这样的人，自命清高，自命正义，是绝不可能被朝廷招安的。 <BR>既然如此，那也只有一个死字。 <BR><BR>只不过在死之前，他还要赵怀安为了他，物尽其用。 <BR><BR>雨化田这么想着，接过筷子，抬眼对赵怀安一笑，道：“赵兄一番心意，我便不客气了。” <BR><BR>他心里想得开心，笑得也分外开怀，这一抬眼一笑，眼波流转，宛若好女，竟有风情无限。赵怀安虽身为男子，不由自主也看得呆了，就连雨化田后面说了什么也没听见，就见他脸上那菱角似的微微翘起的嘴唇动了动，也不知说了什么，突然感到有东西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自己的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去接，却听雨化田道：“……这纸上便是赵兄要的东厂几个档头和他们当家的情报，至于真假，赵兄现在就可以验货了。” <BR><BR>赵怀安接过纸头，却不去看，而是直接揣入怀中。 <BR><BR>雨化田笑着问道：“赵兄不先看一看这纸上内容？” <BR><BR>赵怀安站起身来，沉声道：“这纸上的东西倒不必急着看，眼前有几只东厂的走狗，却是越早打发了越好。”后一句话却是转过头去，朝着他们外面那几桌的人说的。 <BR><BR>那几桌上的人都头戴斗笠，单手拿酒拿食物吃喝，一只手藏在桌子底下，显然都是带着兵器的，他们在雨化田上来之前，便对赵怀安所坐的临窗小桌隐隐形成包围之势，雨化田一上楼来便看在眼里，见赵怀安不点破，便也不动声色。 <BR><BR>那几桌坐的都是东厂的人，他们一路追踪赵怀安到了这万玉楼，原本就要动手，却见雨化田上得楼来，这其中有两个人曾在大觉寺与他打过照面，认得他是西厂提督，却见他一身布衣，与赵怀安相谈甚欢，心中惊疑不定，一时不敢妄动，如今见到赵怀安喝破了自己的行踪，便纷纷扔了斗笠站起身，亮出家伙来了。 <BR><BR>赵怀安从桌旁拿起自己用惯了的长剑，站起身来，对雨化田悄声道：“这里不管你的事，我一动手，你就从窗子走，切莫久留。”他见雨化田为人斯文秀气，模样又长得极俊美，虽知此人混迹江湖，正邪不分，唯利是图，却仍不免对他生出几分怜惜之情，心想同是江湖沦落人，又何必让人留在这种生死相博的地方？他心里知道，东厂的人见到雨化田跟自己在一起，绝不会放过他，因此便劝他快走，不要惹祸上身。 <BR><BR>雨化田也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手，笑道：“如此甚好，这里有好几个人都在我写给赵兄那纸上有名，我的情报是真是假，赵兄现在动手一试便知。”他这几句话也是故意大声说给那几桌东厂侍卫听的。 <BR><BR>赵怀安听了皱眉，心想这人原来是个绣花枕头，我原本让他先走，他这么喊了出来，摆明了跟我是一路的，那几个东厂走狗绝不会放他生路。 <BR><BR>果然，那个见过雨化田的东厂档头用手掩住嘴，压低声音对手下道：“他不是西厂那人，我们这就动手，两个都不要放过。” <BR><BR>雨化田仍然拿着那根桃花枝，随手把玩着，依在窗旁，冷冷一笑。 <BR>一时之间，刀来剑往。赵怀安一招抢先，十几把刀剑大半都向他招呼而去，雨化田躲在赵怀安身后，他知道风里刀此人功夫并不如何高明，因此只一味避闪，并不跟人交手。他见赵怀安为人精明，生怕被他看出破绽，就连气功也不敢显露。以他的功夫，对付几个东厂侍卫不在话下，但因为顾忌着赵怀安，不敢出手，反而好几次遇上险招，倒是赵怀安眼明手快，几次替他挡掉杀招。 <BR><BR>雨化田见赵怀安与数十名侍卫缠斗之中，尚有余力留心自己这边的动静，便越发不敢出手了，如此一来，束手束脚，心中大为不快，身上不觉已覆了一层薄汗，焦躁之下，双颊也泛起红晕，那几个东厂侍卫见了，嘴里不干不净起来，尽是极其粗鄙的市井俚语，口口声声都是要他脱了裤子，给大家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个男人，这些话正是触犯了雨化田心中大忌。雨化田听得恼怒之极，心想若是赵怀安杀不了这些个人，他日后也要寻个由头，将这些人通通处决。 <BR><BR>赵怀安且战且退，向雨化田低声道：“窗下有船，从窗户走！”雨化田应了一声，一甩下摆，已经跃上了窗台，突然见到河面上停着几条极眼熟的船，将这万玉楼给包围起来，连忙一扯赵怀安：“窗外有埋伏，弓箭手正等着我们往窗外跳。”赵怀安冷哼一声，手中长剑一振：“那便只能从正面杀将出去了，你跟在我身后，自己小心。” <BR><BR>雨化田眼见赵怀安吃紧，心想他将来还要借赵怀安的手，替自己铲除几个跟西厂不对眼的东厂老档头，可不能让他死在这里，手里便暗暗结了气劲，待要伺机出手相助，却突然听到头顶上有动静。 <BR><BR>雨化田一抬头，看到房梁上竟然也埋伏了一个东厂侍卫，此人正将一个吹管瞄准了底下，雨化田对东厂的手法极其熟悉，知道此人管中必定是毒针之类的暗器，喝道：“赵兄小心！”情急之下，手指轻弹，一道气劲暗中消掉了向着赵怀安去的一蓬毒针，却见赵怀安回过头来望着自己，眼中尽是惊惧之色。 <BR><BR>雨化田耳中听得细微动静，知道自己身后也有埋伏，若不是赵怀安回头看着他，他只须轻轻一弹指便能打下那蓬毒针，但却势必暴露了自己的身形。 <BR><BR>赵怀安见到雨化田整个背部都暴露在毒针之下，知道自己已来不及救他，只得飞身过去，一个扑抱，反身挡在他的身前，心里想着：此人刚才出声示警，救我一命，我却就将这命还给了他又如何？ <BR><BR>雨化田被赵怀安这一扑一抱，双手俱被束缚在身旁，即使他宁可暴露身形，也来不及再出手，他暗叹一声，竟是用肩头硬生生地撞开赵怀安，那一蓬毒针堪堪全部打在他的背上，全部透过衣衫，没入肉中。 <BR><BR>雨化田闷哼一声，整个身子向前一倾，赵怀安连忙接住了他。只听雨化田伏在他肩头低声道：“打穿地板。”赵怀安皱眉道：“就算下到底楼，东厂走狗也肯定早就把守在了正门，我们出不去的。”那毒针的毒性极剧，雨化田的意识已有些模糊，断断续续道：“打穿地板……二楼是浮阁……” <BR><BR>赵怀安这才恍然大悟，左手将雨化田搂在怀中，右手长剑往下一划，两个人的身子一沉，掉入水中。果然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从岸上搭出来的浮阁，浮阁底下空间有限，东厂的船只无法开进来，埋伏在正面的兵力也来不及赶来，赵怀安双臂抱住雨化田，深深吸了一口气，两人一起潜入水底，在水中潜行了一阵子，初时还见到弓箭刀枪自水面上刺下来，后来便只见到明晃晃的水面，水底寂静无声，河床上的沙子里露出一块废弃的雕花门板，也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倒像是另一个世界。 <BR><BR>赵怀安功力深厚，在水下潜行，小半个时辰也不在话下，但雨化田受伤在先，此时已经憋不住气，他跳下水的时候，原本包住头发的那一块方巾已经掉落，一头乌黑长发飘散在水里，裹着他一身素白，脸上更无半分血色，凄艳犹如水中女鬼。 <BR><BR>赵怀安心中一惊，担心此人就这样背过气去，他已经人到中年，也就顾不上什么，当即捧住他的头，将自己的嘴凑上去，压在那两瓣丰满唇肉上，用舌尖撬开唇间，一点点渡气过去。 <BR><BR>雨化田紧闭着双眼，睫毛在水中落下极长的光影，他的皮肤冰凉光滑，似已昏迷般的一动不动，就像一尊极安静的玉雕人儿。 <BR><BR>水底之下极静，赵怀安听到自己的心跳，砰乱如擂鼓，他想这多半是屏气的缘故。 <BR><BR><BR><BR><BR><BR><BR><BR><BR>（真心话：我其实一点儿也不萌赵雨这CP，但是赵叔叔作为主角承担着推动剧情发展的功能，这一章必不可少，我也尽量写得剪短一些，有了这章铺垫，下面就可以连着肉起来了——当然不是跟赵叔叔肉……） <BR></FONT>]]></description>
<author>nanase</author>
<pubDate>2011-12-27 0:33: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真假（章一~章六）（龙门飞甲同人，ALL厂花）]]></title>
<link>http://everfree1812.xhblog.com/archives/2011/587697.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FONT size=4 face=仿宋_GB2312>楔子</FONT></P>
<P><FONT size=4 face=仿宋_GB2312>“雨化田，雨字封口即为田。叫这个名字的人，必然狡诈多变，有不止一重身份。你们若遇上此人，千万小心。”<BR>这是赵怀安第一次听说雨化田这个名字的时候，对兄弟们说的话。</FONT></P>
<P><FONT size=4 face=仿宋_GB2312>一<BR>赵怀安记得清楚，那是成化十三年的寒秋，他带领两个兄弟，就像秋风收割稻穗一样，一连收割了东厂几个档头的人头，连同好酒祭奠在被东厂迫害的忠良义士坟前，逼得东厂的大当家躲进大觉寺，不敢再到处耀武扬威，一时之间，大快人心。<BR>“杀光了这批狗官，好官们就可以回来了。”赵怀安的一个兄弟这么说。<BR>赵怀安笑笑，没有说话。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他不愿打击兄弟们的志气。<BR>果然，朝中情势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好转，东厂的气焰虽然遭到打击，但建立不到半年的西厂，却犹如一道肃杀的朔风，令成这个秋天变得越发严酷。<BR>“东厂管不了的事，西厂来管；东厂动不了的官，西厂来动；东厂杀不了的人，西厂来杀。”<BR>这就是西厂。<BR>这些年来，赵怀安跟东厂没少打交道，对他们的档头当家无一不知，对他们杀人办事的套路也极为熟悉。但对于西厂，他只知道他们的督主名叫雨化田，但雨化田又是何人，身居何位，年龄长相，武功路数，却是一无所知。<BR>但是赵怀安知道，只要他活着，迟早有一天，他就会对上雨化田。<BR>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天会到得那么快。</FONT></P>
<P><FONT size=4 face=仿宋_GB2312>二<BR>洛水。秋林萧瑟，烟笼寒波。<BR>赵怀安带着两个兄弟蛰伏在冰冷的芦苇荡里，他们一路跟踪这条船到了洛水。从船头的装饰来看，这是一条西厂大头目的座驾。赵怀安目测这条船的吃水线，估摸着船上兵力不会超过百人，船上也没有装备大炮火器。<BR>看来这位西厂的大人物是有要务在身，故意轻舟而行，却不知是去追杀什么人。<BR>赵怀安见惯了东厂档头们出动时前呼后拥动辄千人的架势，西厂的权势分明比东厂更大，但排场却反倒没有那么讲究，这让赵怀安的心中暗自有了些疑惑。<BR>无论如何，这样一条孤零零的船，正是他们下手的大好机会。<BR>赵怀安一声唿哨，招呼两名兄弟前后包夹，一跃上了船头。<BR>船上哨守警觉，立刻结阵迎敌，赵怀安随手砍倒一名千户，他凭着对付东厂的经验，一眼已经看出这些人的实力，便由得那两名兄弟游走敌阵，与那些虾兵蟹将们缠斗，自己一跃上了桅杆，寻找船上这位大人物的藏身之处。<BR>蓦然一道劲风掠过，赵怀安翻掌腾挪，暗叹对方武功惊人，远远高于他曾经交手的那些东厂走狗，心想此人必定是西厂数一数二的高手。只见此人一身蓝袍，身负双剑，下半张脸被半副兽面所遮，只露出一双眸子，其中一只满眼白翳，只有极小极黑的一点眼仁，犹如兽眼，显得格外诡异狰狞。就连赵怀安被那双眸子给盯上，也不由觉得暗暗心惊。<BR>西厂大档头，马进良。<BR>听到对方报上名字，赵怀安心想果然不出所料，看来此人便是这条船上的大人物了。他双眼紧盯马进良的脚步挪移，丝毫不敢懈怠，只等他双剑出手，便要生死相搏，却见船上那些侍卫突然站成两列，就连马进良也不顾眼前劲敌，垂手站到一旁，低声道：“督主。”<BR>从马进良的身后走出一人，身上穿着极其华贵繁复的银灰锦袍，一头青丝笼在乌纱帽里，面白如雪，眼黑如漆，这整个人都像是冰雪雕成的，离他三尺便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肃杀之气，但却偏有一双杏眼，眼梢挑起一抹桃红，并不正眼看人，斜斜地把人给瞧着，竟有一种入骨的妩媚，叫看到他的人双膝不由自主地发软，也不知是被那威势给吓得腿软，还是被那眼波给酥了骨头。<BR>就连一脸凶神恶煞的马进良，也只敢低垂着头，用眼角余光偷看这个人，那神情就像一条挨惯了鞭子的狗，既想立刻凑上去讨好主人，又怕自己表现失当，主人的鞭子会落下来而随时夹紧了尾巴。那模样既滑稽，又可怜，还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BR>但赵怀安却根本连一眼也没有看他，他甚至已经忘记了马进良的存在。<BR>他的双眼死死地盯在那个人的脸上，似乎就连呼吸都已经忘记，那张脸对他来说是如此熟悉，但脸上的神情却又是全然陌生，他看着这个人，他绝想不到，自己会在船上遇到这个人。<BR>这个世上，真的可能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BR>直到听到马进良那一声“督主”，赵怀安才蓦然回过神来。<BR>“你是谁，报上名来！”<BR>赵怀安收敛心神，大声喝道，尽管他早已猜到了答案。他听到马进良怒声呵斥他的无礼，那个人侧过头去，眼波流转，好像是在嘲笑他的明知故问，他向后一挥披风，便立刻有人送上椅子，那个人优雅地坐下，从袖中拿出手帕，掩在嘴上轻咳了两声，才用极其平淡的声音答道：<BR>“雨化田。”</FONT></P>
<P><FONT size=4 face=仿宋_GB2312>三<BR>六个月前，京城。<BR>芙蓉帐外尚是春寒料峭，一树梨花还压着残雪，暖帐内却是温泉氤氲，碧波落红，白肌凝脂，好一派春意。<BR>但在这昭德宫中出浴的，竟不是万贵妃本人，而是另有其人。<BR>万贵妃照例搂着那只被唤作心肝宝贝开心果的狮子犬，在宫女的簇拥下，方才婷婷婀婀地进了暖帐，让人打起帘子。她先抬起一只手扶住了满头黄金华冠，才敢颤巍巍地蹲下身子，用一双丰腴玉手去勾水里浮着的那一蓬黑雾般的发丝，嘴里似嗔似怒，说道：“我的心肝宝贝开心果，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见到我来了，竟也敢躲在水里不出来，我倒要看你能躲到几时？”<BR>说话声中，翠华步摇声响，又听衣衫窸窣几声，池中碧波摇荡，一双玉腿已经步下池来。<BR>雨化田原本早就听到万贵妃来了，只是身上困乏疲倦，不想动弹，没有心思去迎奉她，身子向下一滑，便整个人都潜入水中，只有那一蓬丈余长的浓密青丝浮在水上，似一团黑雾。却没有想到万贵妃居然也脱了衣服，下到池子里来。他无法再躲，只能自水中站起来，他心想万贵妃身上必是一丝不挂，顾忌那些宫女嚼舌头，便不转过身去，只向着身后道：“奴才洗过的水脏，小心别污了贵妃身子。”<BR>他站的那处，池水并不深，刚好露出腰线，那一头青丝犹有一半浸在水里，就像泼墨的湿笔，自那一匹极白的素肌上拖曳而下。那腰虽细，却不似女人般柔弱，覆盖在背部的肌肉薄而匀称，习武之人的肌理细腻，身上紧实得像是抹了蜜蜡一般，就连水珠都挂不住，裸背笼了一层水光，倒似比女人还要光洁了几分。万贵妃瞧见了，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恨，伸出三根玉指，在他的腰上掐了两把，咬着牙道：“这么一身好肉，难怪皇上见了也心动。”<BR>雨化田向分立在池子两侧的宫女们扔了一个极冷的眼色，那些宫女便忙不迭地退下了。<BR>雨化田笑着说：“奴才乃是下贱之人，皮粗肉糙，贵妃仔细手疼。”<BR>他身上的皮极白极薄，一掐便是一个血红印子，万贵妃却还不解恨，又是一口咬在他的肩上，那副尖细白牙一使劲儿，雨化田不由得闷哼了一声。<BR>万贵妃低声说：“昨晚是你跟他在一起？”<BR>说话间，那一对高耸的乳峰已然贴在了雨化田的背上，有意似无意地向前挤压着。<BR>万贵妃口中的他，自然是当今圣上，大明朝的宪宗皇帝。<BR>雨化田明白了万贵妃是为了何事故意在他沐浴净身的时候来找他，反倒冷了一双杏目，随手拈起一缕沾在脸上的发丝，抿在嘴里，轻笑道：“贵妃心里想的，昨晚跟万岁爷在一起的人是我呢，还是别人？”<BR>万贵妃将身子伏在他的背后，一双玉手渐渐向下摸去：“我说过，若有别的女人爬上了万岁爷的龙床，那你上面的那个脑袋，便也不用留着了。”<BR>雨化田背对着万贵妃，任由她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掐着摸着，脸上仍是挂着笑，说：“娘娘的事儿，奴才哪次不是办得妥妥当当的。所以昨个晚上跟万岁爷在一起的人，自然是我了。奴才只是个废人，不像那些女人会怀上龙种，娘娘大可不必操心……再说这原本也是娘娘的意思……呃……”<BR>他后面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是因为万贵妃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玉手，已经探到了他的双股之间。她的十指都留着极长的指甲，指甲上面套着黄金镂花甲套，中指抽离出来的时候，那黄金甲套上沾了一抹嫣红，被几缕黏稠的银丝裹着，显然是一晚春色无边。<BR>万贵妃笑道:“这便是万岁爷昨晚留在你身子里的东西？这宫里多少女人想要都要不到，给你倒是浪费。”<BR>雨化田虽痛得秀眉微颦，嘴角仍是含着笑，道：“替娘娘分忧，原本就是奴才的本分。”<BR>“你这张嘴倒是甜，”万贵妃哼了一声，将一条丰腴玉腿缠上他的腰，脚趾在他的大腿上狠狠夹了一下，“分忧分忧，除了分忧，你还会干什么？我只怕是越分越忧。”<BR>万贵妃情动的喘息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雨化田终于笑出了声，道：“奴才除了能替娘娘分忧，自然还要竭尽全力替娘娘寻个开心，就像这样——”他转过身去，握住万贵妃缠在他腰间的那条玉腿，自小腿一路煽情地摸上去，然后用力往上一抬。<BR>万贵妃的整个身子便都往水里仰去，一对丰乳在碧波中荡漾不停，她用一双玉臂揽住雨化田的脖颈，嘴里腻声骂道：“我的心肝宝贝开心果，你想作死……”<BR>那只狮子犬被冷落在池子旁，以为主人在唤自己，便汪呜汪呜地叫了起来。</FONT></P>
<P><FONT size=4 face=仿宋_GB2312>四<BR>雨化田擒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送到万贵妃的嘴边，万贵妃就着他的手吃了。<BR>“我打算离开宫里一阵子。”<BR>“你如今刚升了西厂提督，有什么人能劳动到你的大驾？”<BR>“赵怀安。”<BR>“他是什么官？”<BR>“什么官也不是，只不过是一个自命正义的草莽匹夫，率领了一群跟他一样自命正义的草莽匹夫，暗杀朝廷命官，企图搅乱朝纲。”<BR>“这等贱民，交给东厂去办就好了，难道还需要西厂出手？”<BR>“这等贱民，刚刚杀了东厂四个档头，现在东厂的人正龟缩在大觉寺商量要怎么对付他。”<BR>“那你派那个马进良去，他长得那么吓人，我不要在宫中见到这个人。”<BR>“单论武功，马进良确实足够对付赵怀安，可我要的并不是杀了赵怀安这么简单。”<BR>“你想要控制赵怀安，掌握他手下的那些党羽？”<BR>万贵妃能专宠至今，显然并不是只有几分姿色那么简单。当今的万岁爷要比她小了十九岁，是她一手带大的，就连雨化田原本也是伺候她的小太监，由她一手培养，一手提拔，最后由她一手安插在了万岁爷的身边。<BR>但雨化田却并不只满足于做一个权倾西宫的宦官。<BR>“我是想借赵怀安这个人，给东厂一个下马威。”<BR>雨化田淡淡地说。<BR>“东厂自以为资格老，瞧不起刚刚成立的西厂，我就要让他们瞧瞧。”<BR>“东厂管得了的事，西厂要管，东厂管不了的事，西厂更要管。”<BR>“你当真要出宫，那我怎么办？”<BR>万贵妃坐起身子，雨化田却仍是半卧在塌上，他的头发尚未梳起，披散在肩头，半眯着一双杏眼，三分慵懒，七分妩媚，万贵妃看了，不免指甲有点发痒，恨不得抓破那张好看的脸。<BR>“我如今是替万岁爷办事，自然要替万岁爷分忧。”<BR>雨化田淡淡地说。<BR>万贵妃看着他，冷笑了一声。<BR>“我的心肝宝贝开心果，你听着。”万贵妃用长长的指甲挑起雨化田姣好的下巴，“你过去替我办事，替我杀人，深得我心；如今你替万岁爷办事，替万岁爷杀人，万岁爷赏识你，提拔你当了西厂提督，你以为自己的翅膀硬了，便可以飞出宫中去了，摆脱我的掌握了，是不是？”<BR>“奴才岂敢。奴才认为，替娘娘分忧，和替万岁爷分忧，都是一样的。”<BR>雨化田仍是淡淡地回道。<BR>“我的心肝宝贝开心果，”万贵妃说，“就算你爬上了龙床，也不要得意。你自己心里清楚，万岁爷只不过是图个新鲜，等他腻了，你又不在他的身边，你要怎么拴住他的心？”<BR>雨化田听了，倒真的笑了，说：“我为什么要拴住万岁爷的心，我又不是女人，既不能册封妃嫔，也不能光宗耀祖。有人送我上万岁爷的龙床，也只不过是怕万岁爷馋嘴儿，叫他吃个新鲜的，好叫他没空宠幸别的女人罢了。”<BR>万贵妃把雨化田给看着，半响，道：“我只怕后宫这些女人加起来都不如你厉害，分忧分忧，还真是越分越忧。”说着，眼睛里涌了泪，声音也带了哽咽，“万岁爷是我从小带大的，他是男人，负心也就罢了，你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已经算不上是个男人了，怎也跟他一样负心。”<BR>后半句话听得雨化田心中一痛，低声道：“你放心，我替万岁爷办事，也替你分忧，就算我不在宫中，我也不会让别的女人爬上万岁爷的龙床，他是你一个人的。”<BR>万贵妃用巾子擦了擦眼睛，沉吟着，“你当真要为了那个赵怀安出京城？”<BR>雨化田柔声道：“我已经禀报过万岁爷，后天就启程。”<BR>“也好。”万贵妃说，“你出京城之前，替我把贤妃肚子里的野种给弄下来。”<BR>雨化田的眼睛眨了一眨，脸色却是丝毫不变：“贤妃有了身孕，我竟不知此事。”<BR>万贵妃说：“恐怕你的心思都用在了万岁爷的身上，宫里的事难免有个疏漏。”<BR>“不过你既然跟我保证，没有别的女人能爬上万岁爷的龙床，那贤妃肚子里的自然不是龙种，打掉一个野种，自然也算不上是什么欺君之罪了，你说是不是？”<BR>雨化田知道，自己若是不替万贵妃办妥这件事，只怕万贵妃是不会放自己出宫的，但若是他真的办了这件事，等于把犯下欺君之罪的把柄交到了万贵妃的手里，自己这辈子恐怕也翻不出她的手心了。<BR>雨化田突然觉得，自己是应该出宫去透透气了。<BR>“我明白了。”他说，“我这就去查查，指不准贤妃是跟哪个侍卫私通，有了野种。为了大家的脸面，这种事声张不得，我会悄悄处理掉，后天之前便有分晓。”<BR>“如此甚好。”万贵妃重新躺了回去，将那狮子犬踢了两脚，让它趴在自己脚底下哀叫着，“心肝宝贝开心果，你乖乖听话，我才疼你……是不是啊？”<BR>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向着雨化田说的。雨化田披上衫子，半支起身子，将那一头长发拢到一侧肩头上，慢慢梳理下来，抬眼一笑道：“娘娘所言极是。”</FONT></P>
<P><FONT size=4 face=仿宋_GB2312>五<BR>自万贵妃的昭德宫出来，雨化田的心情很差。<BR>走廊上有个宫女走路不长眼睛，见到他来了也不知让路，挨了他一脚，叫人拖下去做规矩。<BR>他素来宽待下人，很少如此动怒。<BR>马进良心里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没人经过的宫隅，突然见到雨化田停下脚步，双手负在身后，嘴里呵斥道：“下来！”<BR>马进良知道他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行踪，只得自梁上一跃而下，跪在雨化田的面前道：“督主。”<BR>“谁准你在宫里跟着我来的？”雨化田自衣襟里摸出一块帕子，像是嫌这里灰多，蒙在嘴上，轻轻咳了几声，才拿下帕子，柔声问道。<BR>马进良很清楚自己这位督主说话的习惯，他的声音越柔，表明他的心情越糟，若是他对你嘘暖问寒，那你多半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BR>马进良估摸着督主现在的心情，嘴里含混着道：“属下见督主进了昭德宫，几个时辰都没有出来，属下担心万贵妃对督主不利……”<BR>话没说完，只听雨化田淡淡地“嗯”了一声，马进良就不敢再说下去了。<BR>“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起我的事儿了，嗯？”雨化田柔声说着，回过头来的眼神却是冷到了极点。<BR>马进良接触到那个极冷的眼神，就像一条挨了鞭子的狗，浑身骤然一抽。他身高六尺有余，算得上是伟岸男儿，但在雨化田的面前，他习惯性地缩紧了身子，就好像是一条随时做好了挨鞭子的准备的狗。<BR>“下一次让我再看到你在宫里跟着我，你就自己把脑袋割下来吧。”<BR>雨化田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就好像在说这宫墙下的白腊梅开得不错那般轻描淡写。马进良知道，这是督主已经饶了自己这回的意思，他立刻跪下来，把头碰在地上，“谢督主宽恕属下鲁莽。”<BR>雨化田轻轻哼了一声，道：“起来吧。”他出了昭德宫已是穿戴整齐，神情之间却仍带着几分疏懒，用帕子掩了嘴，向马进良道：“你来了也好，正好我也乏了，你替我备轿吧。”<BR>马进良知道督主的性子喜洁，嫌宫里别人坐过的软轿有味儿，便赶紧去吩咐小太监把自己带来的轿子停在宫门外，对雨化田恭敬道：“督主，轿子已经备好了。”<BR>雨化田“嗯”了一声，便往前走去，马进良赶在他的前头，在轿子前跪好了，挺直了背，雨化田便踩在他的背上了轿。<BR>马进良感到督主的一只脚踩在自己的背上，紧接着又是另一只，他的背上一重又一轻，那是他触碰这个人的方式。虽然隔着鞋袜，隔着衣服，他的裤裆里仍然一下子火热起来，他又像一条挨了鞭子的狗似的，把身子给缩紧了，他沉默地跟在轿子后面，沉默地感受着自己裤裆里一阵又一阵的抽搐。</FONT></P>
<P><FONT size=4 face=仿宋_GB2312>六<BR>雨化田正在洗脚。<BR>一个小太监在往盆里倒热水，另一个在替他捏脚。他的人卧在榻上，脚搁在那个小太监的身上，撩起的袍子底下，像是什么都没穿的样子。<BR>马进良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BR>“督主。”马进良说，“关于你要我找的那个人……”<BR>雨化田踢了踢捧着他的脚的小太监，那两个训练有素的小太监便悄无声息地褪了下去。<BR>“说下去。”<BR>马进良咽了一口口水，道：“那个人名叫卜仓舟，江湖人称风里刀，是个买卖情报的掮客，在黑白两道都挺吃得开，他跟赵怀安约在三天之后，在万玉楼交易情报，赵怀安出了三百两白银，跟这个风里刀买东厂的情报，他对西厂的情报也很感兴趣，尤其是对督主您……”<BR>马进良一边说着，非常顺手地拿起之前那小太监留下的毛巾，谄媚地看了雨化田一眼，道：“督主，您看再不洗这水就要凉了？”<BR>雨化田“嗯”了一声，将脚从水盆里拿出来，马进良忙不迭地在卧塌下面坐了，将那只脚搁在自己的怀里，用毛巾裹住光裸的小腿，两只手亦轻亦重地按捏起来。<BR>“唔……继续说。”<BR>马进良是习武之人，手劲与之前那两个小太监自然不可比。雨化田舒服得闭了闭眼，嘴里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听在马进良的耳里，自然是犹如仙乐一般。他虽隔着毛巾，却仍能感受到布料下的肌肤极其滑腻，那双脚保养得极好，脚掌薄而狭长，脚趾根根白皙光洁，没有一个老茧。若不是知道督主的洁癖，马进良真想扔掉毛巾，好好握一握这双脚，最好把这十只脚趾头都含进嘴里，一个一个吮吸一遍，那才叫过瘾……<BR>雨化田不知道马进良的脑子里在转着这些主意，他见到这个人就像看到一条忠心又凶狠的藏獒，知道对付这种奴才，用鞭子比用蜜糖更好，这种人若是不挨鞭子，心中反而会不安。他原本已经歪在塌上，半闭着眼睛，听马进良半天不出声，心中不耐烦，便从盆里抽出另一只脚，踩在他戴着面罩的脸上，半重不重地踢了踢。<BR>马进良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继续回报道：“属下是在芜湖一带发现此人，属下猜想是有些官员见他长相酷似督主，错认了人，将他奉为上宾，此人便将计就计，一路骗吃骗喝，如今已经到了常州一带，属下当时立刻就向督主禀报了此事，此人冒充督主，罪该万死，属下原本是想将他缉拿归案，但督主说留着他另有他用，因此属下只是一路派人监视盯梢，始终没有打草惊蛇。”<BR>“做得好。”雨化田道，“这三天里，你继续让这个风里刀骗吃骗喝，非但不要揭穿他，反而还要稳住他，把他留在常州。”他用一只手支起头，一双杏眼斜斜看向马进良，道：“你是见过这个风里刀的，他当真与我长得很像？”<BR>马进良连忙道：“相貌虽是极为相似，但神韵却是不及督主的万分之一。”<BR>“哈，”雨化田轻笑一声，目光随即变得阴鹫，“无论如何，此人坏我名誉，将来必不能留。”<BR>“是。”<BR>“三天后，便让我替这个风里刀，去万玉楼会一会赵怀安。”雨化田心里盘算着这场计谋，随手挑起一缕发梢，下意识地衔在唇间，轻轻地抿着，“我倒要看看，这个让东厂闻风丧胆的赵怀安，是怎么个三头六臂法。”<BR>马进良长大了嘴巴，他知道身为奴才自己现在应该说些恭祝督主此行顺利之类的吉利话，但他却只会在丑陋的面罩下面粗重地喘着气，他再一次弓起背，缩紧了身子，用那只留下一点眼仁的兽眼谄媚地偷看着督主的脸色，见他那双半眯着的杏眼似乎往自己这儿看了一眼，便连忙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却忘记了自己脸上戴着面罩，他所有的表情，督主都看不到。<BR>“笨手笨脚的，水都凉了。”雨化田说着，把双脚从马进良的怀里抽了出来，“你出去，把那两个小太监给叫进来吧，叫他们重新换水，给我洗脚。”<BR>马进良感到自己的怀里一下子空落落的，他应了一声是，恭敬地垂着手，退了下去。<BR></FONT></P>]]></description>
<author>nanase</author>
<pubDate>2011-12-23 15:15: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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